褚安的個人畫室坐落在一棟老式公寓的頂樓。
帶着一個小小的陽台和寬敞的閣樓,這裏是褚安安心創作的桃花源。
【宿主,任務目標的畫室被人入侵了。】
正在上樓的沈喻然步子微頓,隨後在心裏詢問456.
“什麼時候?”
【畫室監控被毀之前顯示是在今天下午3點26分15秒,也就是宿主你們還在學校辦公室的時候。】
“能不能回復監控內容。”
【宿主,放心,現有的技術很難恢復的,但是對於系統來說,灑灑水啦!】
‘啪嗒。’鎖頭被打開的聲音打斷了沈喻然和456的交流。
“怎……怎麼會這樣……”褚安聲音不可置信的卡在喉嚨裏。
原本井然有序的畫室一片狼藉。
整齊排列在書架上的素描本、手稿被粗暴的扔在地上,散落一地,上面是明顯的腳印。
存放電子設備的抽屜很明顯被暴力撬開,裏面的電腦和移動硬盤不翼而飛。
就連褚安習慣貼在牆上的創作時間線、色彩構思便籤也被焚燒得一二淨。
整個畫室,都被洗劫一遍,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抹去褚安過往創作的一切痕跡。
褚安踉蹌着走到畫室中央,看着滿地的狼藉,那些被踐踏的手稿和被明火焚燒之後的灰燼。
那是他無數個夜的心血,是每一幅作品最原始的脈搏和呼吸。
褚安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小心翼翼的彎腰拾起一張破碎的草圖,一張巨大的腳印突兀的踩在他曾經反復修改的筆記上。
一種比憤怒更深的寒意,瞬間撰住褚安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褚安身形一晃,徑直往後倒去。
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讓褚安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陷入了短暫的意識喪失。
原本站在褚安身後的沈喻然見狀,在青年倒地前,反應極快的,穩穩將人攬在懷裏,避免褚安直接摔在冰冷雜亂的的面上 。
“學長?褚安!”沈喻然半抱着褚安,讓他靠在自己身前,空着的一只手迅速探到他頸側,感受到脈搏雖然快,但不至於虛弱。
【宿主,任務對象沒事,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昏厥。】
聽到456的話,沈喻然心下稍安。
沈喻然環顧四周,隨後將褚安打橫抱起,將他放在畫室一角,褚安用來臨時休息小床上。
“褚安,醒醒!”沈喻然半蹲在床邊,用手輕輕拍打褚安的臉。
幾分鍾後,褚安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總是盛滿色彩與靈感的眼眸,此刻就像是褪去顏色的黑白畫冊,只剩空洞和迷茫,帶着深切的痛苦。
“喻然……?”褚安的聲音虛弱至極,視線聚焦到沈喻然臉上,才找回一絲真實感。
褚安意識到自己還半躺在沈喻然懷裏,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試圖撐起身體。
“別動,先緩一緩。”沈喻然按住褚安的肩膀,力道不大。“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褚安搖了搖頭,巨大的悲憤涌上心頭, 他閉上眼睛,喉結劇烈的滾動一下。
他一只手攥緊沈喻然前的衣衫,一邊顫抖着指向滿地的狼藉,“他們……他們毀了……毀了……”
“我知道。”沈喻然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直視褚安的眼睛,目光銳利,“學長,看着我。”
褚安抬眸迎上沈喻然的視線。
“對方計劃很周密,想打我們一個時間差,讓我們在被指控抄襲焦頭爛額之際,發現畫室被端,徹底慌亂,最後陷入絕望。”
沈喻然扶着褚安,讓他靠着床頭,自己則是站起身來,目光如炬的掃過一片狼藉的畫室。
“他們以爲毀掉監控,拿走硬盤,燒掉手稿,就能抹一切。”沈喻然勾起一抹凌冽的弧度,“可惜他們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他們低估了我。”
開玩笑,哥可是開掛的人,456在手,天下我有,你告訴我怎麼輸?
沈喻然朝褚安伸出手,“學長,你現在要做的, 不是在廢墟上傷心絕望,而是立刻報警。”
“這是非法入侵和故意毀壞財物,然後打起精神來,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證據,將他們那些齷齪見不得光的事,全部揭露出來,讓他們自食惡果。”
褚安看着沈喻然伸出的手,又抬頭看向他那雙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腔裏翻涌的血氣,將自己的手放入沈喻然的掌心,用力握住,就像是握住唯一的光。
“好。”褚安借着沈喻然的力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好,那就讓他們……自食惡果。”
沈喻然看着褚安重新站穩,眼底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學長,你來報警,描述清楚現場情況,重點是入室和故意毀壞財物,然後,幫我找一個電源接口,我需要用一下電腦,好戲才剛剛開始。”
【456,活了!】沈喻然在心中默念。
【宿主,收到,保證完成任務。】系統456的軟糯的聲音帶着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褚安立刻點頭,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拿出手機走到相對安靜的窗邊,撥通報警電話。
他的聲音起初還有些沙啞,但很快就變得穩定,將畫室被入侵和物品毀壞的情況一一說明。
與此同時,沈喻然的目光迅速掃過畫室,他繞過散落一地的畫稿和灰燼,目標明確的走到一個畫架旁邊。
利索的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拿出那台超薄但性能強悍的筆記本電腦,接上電源,開機。
畫室裏,鍵盤敲擊的聲音和褚安壓抑但堅定的通話聲交織在一起。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通明,這間凌亂的畫室,卻成爲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一場反擊戰,在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不知過了多久,褚安長長的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他靠在滿是灰塵的畫架旁邊。
臉上露出一個幾乎虛脫的,卻真實的笑意。
沈喻然等着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窗口,在456的幫助下,那些所謂的抄襲證據只會是一堆廢紙。
“喻然,休息一下。”褚安將水杯遞到沈喻然手邊。
“學長,這個時間悖論,是刺穿他們謊言最鋒利的矛,現在我們需要……”
沈喻然的話音未落,褚安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機,突然像失控的蜂群一樣,瘋狂的振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