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身形晃了晃,伸手捂住口,一雙鳳眸緊緊盯着長孫無忌,秀麗絕美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兄長,到底怎麼回事?你如實說來!長樂她……她是否安好?”
最後一句,聲音已然發顫。
長孫無忌知道已無退路,只能將事先準備好的、半真半假的真相和盤托出。
“陛下,娘娘容稟!大婚當夜……公主殿下與沖兒不知因何故,發生了口角!”
“公主殿下性子剛烈,一氣之下,竟於深夜獨自離府而去!”
“臣和沖兒發現後,立刻出動長孫府所有人尋找,可苦尋兩,把長安城都翻了個遍,亦未尋到公主殿下!”
“臣恐此事傳揚出去,有損殿下清譽,更恐陛下與娘娘憂心傷身,故鬥膽隱瞞,對外宣稱殿下感染風寒……”
“臣自知犯下欺君大罪,萬死難辭其咎!但求陛下、娘娘念在臣一片惶恐護主之心,暫息雷霆之怒,當務之急,是盡快尋回殿下才是!”
“口角?獨自離府?把長安城都翻了個遍?”
每重復一句,臉上的怒色就更盛一分。
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長孫沖,厲聲喝問道:“說!你與長樂究竟因何口角?竟能讓她新婚之夜負氣出走?”
天子暴怒,長孫沖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牙齒咯咯打顫,先前準備好的說辭,早已忘得一二淨。
他伏地痛哭:“臣也不知……長樂她…她就突然生氣了……臣……臣罪該萬死!”
這漏洞百出的回答,如何能瞞得過和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看着痛哭流涕的侄兒和跪地請罪的兄長,又想到下落不明、吉凶未卜的愛女,心痛如絞。
她看向長孫無忌,語氣冰冷如臘月寒冰:“兄長,事到如今,你還要避重就輕嗎?”
“長樂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的性子我清楚,絕非無理取鬧之人!”
“新婚之夜,何等重大,若無天大的委屈,她豈會輕易離府?”
“你今若不將實情道來,莫怪本宮不念兄妹之情!”
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案幾,怒吼道:“長孫無忌!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長樂到底爲何出走?若有半句虛言,朕現在就削了你趙國公的爵位,將你們父子倆打入天牢,細細拷問!”
君威如獄,兄妹問。
長孫無忌再也不敢隱瞞,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陛下!娘娘!是沖兒…是這孽障他鬼迷心竅!他…他竟在婚房茶水中下了…下了醃臢之物,意圖…意圖對長樂用強!”
“長樂察覺有異,這才…這才憤而離府!臣教子無方,釀此大禍,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轟!!
此言一出,猶如驚雷在大殿炸響!
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意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他猛地轉身,看向長孫沖,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長孫皇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後退,癱坐在地。
她指着長孫沖,渾身發顫,心痛、憤怒、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失語。
“畜牲!安敢如此欺負朕的長樂!”
怒吼一聲,抄起胡凳便朝長孫沖的頭上砸去。
他本就是軍武出身,力氣極大,這一凳砸下去,長孫沖必死無疑!
“陛下息怒!”
長孫無忌撲上前抱住的腿,涕淚橫流。
“陛下!沖兒罪該萬死,但求陛下看在皇後娘娘,看在長孫家多年忠心的份上,暫留他性命!”
“當務之急是找到長樂啊!長樂她孤身在外,已兩有餘,若是……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他知道,此刻只有將尋找李麗質的急迫性抬到最高,才有可能保長孫沖一命,也爲長孫家爭取一線生機。
聞言,動作一頓。
想到李麗質一人流落在外,想到她有可能遇到的危險,心疼得無法呼吸。
長孫皇後強忍眩暈和心痛,嘶聲道:“二郎!先找長樂!找到長樂要緊!”
猛地將胡凳扔在地上,俯身一把揪住長孫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咬牙道。
“你個孽畜!若長樂平安歸來,朕或可留你全屍!若長樂有絲毫損傷,朕要你長孫家陪葬!”
他鬆開手,任由長孫沖爛泥般癱倒在地,轉冷汗淋漓的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給朕去找!查找所有可能與長樂接觸之人,特別是大婚之夜的賓客!就算把長安城掘地三尺,也要把朕的長樂找回來!”
看向張阿難,厲聲喝道。
“阿難,傳朕密旨,令百騎司暗中協助,不得走漏半點風聲!若有泄密者,格勿論!”
“諾!”張阿難躬身領命,轉身便欲離去。
又道:“還有,傳令太醫署,挑選可靠御醫待命!另……秘調一隊千牛衛,隨時聽候調遣!”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也要做好接回女兒的一切準備。
“老奴遵旨!”張阿難躬身領命,轉身下去安排了。
直接一記大力抽射,踢在了長孫沖的口上。
長孫沖倒飛而出,“砰”的一聲,砸在了大殿角落的柱子上。
“噗”的一聲,長孫沖一口鮮血噴出,隨即猶如爛泥一般,緩緩滑落,癱倒在地。
長孫無忌心有不忍地別過了頭。
隨即,他快速上前,背起已然昏迷的長孫沖,朝和長孫皇後躬了躬身,便快步離去。
長孫皇後急得鳳眸含淚,拉着的手,哽咽道:“陛下,你可一定要把長樂找回來啊!”
話落,長孫皇後突然伸手捂住口,鳳眉緊蹙,飽滿脯劇烈起伏。
見狀,大驚失色,一把將長孫皇後抱在懷中,接着朝站在門口的侍女,急道:“快去請太醫過來!快!”
侍女嚇得臉色發白,慌忙小跑而去。
“二郎,妾身不要緊……”
長孫皇後早已淚流滿面,顫聲道:“二郎……找長樂!一定要找到我們的長樂!”
“她一定是怕極了才會走……都是我這做娘的不好……”
自責與擔憂幾乎將她淹沒。
重重點頭:“觀音婢放心!朕向你保證,一定會把長樂安然無恙的找回來!”
“你萬不可再憂心傷身了,兕子她還需要你照顧呢!”
長孫皇後聞言,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擔憂勉強壓下,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點了點頭。
兕子還不滿一歲,不能沒有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