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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昱......帶走了那個孩子?
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宋錦書想起把季明昱關進禁閉室的那天。
他死水一般的眼神裏不再是洶涌的愛意,而是平靜地說着後悔愛上自己。
難道季明昱不是吃醋?
他說要離婚的話也不是爲了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
宋錦書的心髒猛地收縮了兩下,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她的全身。
如果季明昱知道了曉宇不是他的孩子。
他還會回來嗎......
她立刻叫來了當帶季明昱進禁閉室的兩個下屬。
“這幾天明昱不是一直在禁閉室裏?怎麼會跑出門?”
兩個人臉色十分慌亂,連忙擺着手。
“我們也是按着您的吩咐......教訓教訓,後面他流血太多昏過去,我們兩個就去前院找點繃帶什麼的。”
“可誰知道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他上了一輛黑色奔馳,直接走了啊!”
宋錦書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流血了?昏過去了?
那輛黑色奔馳又會是誰?!
這個年代這輛車不會太常見,她要現在就去查。
恰好此時,病房門被推開。
宋父宋母原本還在大院裏招待賓客,一聽到宋錦書生病就立刻趕了過來。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明昱呢?平時你生病他最緊張了,剛才在大院裏我就沒見到他。”
宋母看着宋錦書臉色慘白地靠在病床上,心裏一陣心疼。
宋錦書張了張口,一時竟說不出話。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季明昱離不開她。
從小時候上部隊幼兒園一直到他住進了宋家。
二十年來,他們沒有一天分開過。
這樣深厚的感情讓宋錦書自己都覺得哪怕全世界都離開了自己,季明昱也不會。
正說着,病房門又一次打開。
林在洲帶着宋曉宇趕了過來。
他將宋錦書抱在懷裏,溫柔地摸着她的臉,“你突然暈倒可嚇到我了,曉宇身邊又沒人,我就回去接了他帶過來。”
宋錦書看着父母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輕輕推開他。
“這是我爸媽,別這樣。”
林在洲像是才注意到身後的宋父宋母,連忙站起身。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在洲,是宋團長的......”
宋母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抬手打斷。
“你是錦書跟明昱訂婚宴的那位伴郎吧,那就是明昱的朋友。你跟錦書,連朋友都算不上。”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只有宋曉宇的童音脆生生響起,“誰說我媽媽跟在洲叔叔不是朋友的,我還見到過他們一起睡覺呢!”
這一聲讓場面更加尷尬,宋父的拐杖重重敲擊了下地面。
“老伴把曉宇帶出去,我有話跟錦書說。”
病房裏的人陸陸續續出去,宋錦書有些心虛,剛開口喊了一聲爸就被宋父甩了個耳光。
“別叫我爸,我怎麼生出你這種吃裏爬外的女兒?”
他枯瘦的手指着宋錦書都有些發抖,“明昱的爸媽對我們家是何等的恩情我不提,你跟他結婚這麼久,怎麼能做這麼糊塗的事!”
宋錦書低垂着頭,腦子亂糟糟的。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她滿腦子全都是季明昱帶着孩子去了哪裏,“爸,我一定會把明昱找回來的。”
宋錦書踉蹌地站起身,直接下樓坐上自己的吉普車。
她一邊開車一邊安慰自己,季明昱就是在跟自己鬧脾氣而已。
以前他也說過很多次分手,可哪次不是買了車票收拾行李,在家等着自己去找他。
季明昱只要自己認個錯,說幾句軟話就恢復如前。
這次一定也是,他發現自己還有個孩子,才迫不及待地去找。
明昱愛了自己那麼多年。
怎麼舍得離開自己?
更何況他獨自一人帶着個孩子,又能跑去哪裏?
一路開回部隊大院,禁閉室的大門還在敞着。
宋錦書還帶着心裏那絲僥幸沖進門,喊着季明昱的名字。
“明昱?”
漆黑的房間空無一人,可宋錦書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借着窗子透過的月光。
她看到了地上已經涸的血跡。
宋錦書這才開了燈,眼前的景象驚得她一下癱坐在地上。
地上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涸,就連牆上都噴濺着星星點點的血液。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下移,最終落在了角落裏的榔頭。
鐵鏽的錘頭上也像被血染紅。
不......
她明明只是讓季明昱學乖一點,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跡!
血跡星星點點地從禁閉室大門延伸到了臥室。
宋錦書踉踉蹌蹌跟着血跡走進房間。
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封書信。
是季明昱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