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菀的腳步猛地頓住。
包間裏,孟豪傑正翹着二郎腿,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她本能地後退,肩膀卻突然撞上一具溫熱的身體。
“跑什麼呀~”時悅甜膩的聲音貼着耳後響起,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前推,“進去坐坐唄。”
桑菀猝然回頭,正對上時悅濃妝豔抹的臉。
那雙畫着誇張眼線的眼睛裏,滿是惡意。
包廂門“咔噠”一聲關上。
孟豪傑西裝革履卻掩不住滿身油膩,手指不耐煩地敲着桌面:“過來,給我倒茶。”
他眼下掛着青黑,自從上次在酒吧被江肆年揍進警局,家裏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入贅女婿的子本就不好過,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老丈人天天指着鼻子罵,要不是老婆護着......
孟豪傑陰鷙地盯着桑菀——謝家大小姐他動不了,這個沒背景的小丫頭他還收拾不了?
桑菀終於明白麗姐方才的怪異。
工作時間手機放在休息室,眼下只能周旋。
她沉默地倒了杯茶放在孟豪傑面前,熱氣氤氳而上。
“喝茶多沒意思,”孟豪傑突然推來一瓶清酒,“陪我喝點酒。”
桑菀指尖微顫,聲音卻穩:“我只是服務生,不陪酒。”
孟豪傑眼神一厲,看着女人淡然自若的臉,這是不怕自己?
他一把拽過時悅,耳語:“你確定她沒後台?要是壞事了,我要你好看!”
經過上次的事,他警惕了不少。
時悅嬌笑着湊到孟豪傑耳邊,紅唇貼上他的耳垂:“我和她同個宿舍的,還能騙你不成?她啊,不僅沒靠山,還窮的很,這不任你拿捏?”
孟豪傑笑着狠掐她屁股:“那就等着看你們姐妹花一起伺候老子。”
“討厭~”
時悅假意推拒,心裏卻盤算着等這老色鬼玩了桑菀,應該不會再盯着自己了。
他本來就不中用,上次被謝明曦踹過要害,更不行了,她每晚演戲都累得慌。
見桑菀僵立不動,孟豪傑猛地摔了酒杯:“在這種地方端茶倒水,還跟老子拿喬。”
桑菀突然嫣然一笑,指尖輕點酒瓶:“這清酒度數低,不夠勁兒,我去給您換瓶烈的?”
她剛要起身,孟豪傑油膩的手就鉗住她手腕:“不用,就喝這個!”
“放開!”桑菀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時悅趁機推搡着她:“裝什麼純?我都看見你上校門口那輛賓利了,早就傍上了金主吧。”
桑菀強忍惡心冷笑:“那你們這樣對我就不怕得罪人?”
“嚇唬誰呢?”
時悅翻個白眼——她早查清楚了,那不過是謝鶴山的特助,又不是謝總本人。
能拿她怎麼樣。
“砰——”
酒瓶砸落在地,玻璃碎片四濺,包廂內瞬間安靜了幾秒。
下一瞬,門被人強行推開了。
兩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進來,一人反剪孟豪傑雙臂將他死死按在茶幾上,另一人也將時悅控制住。
事情發生的快,桑菀錯愕之餘聽見其中一位開口:“太太,您是想卸了他的手還是腿?”
語氣十分恭敬。
桑菀心情還沒平復,心有餘悸地撫了撫口:“手吧,剛剛他是右手……”
她想起方才那只鹹豬手在自己腕間摩挲的觸感。
話還沒說完,“咔嚓”兩聲,孟豪傑的兩只手軟趴趴的,折成詭異的角度。
保鏢動作哪敢不快,要不是剛才聽到酒瓶破碎的聲音,他們都不知道裏面的不對勁。
要是太太出了事,他們的下場……
時悅被這一幕嚇壞了,桑菀不過傍上了謝鶴山身邊的助理,竟然有那麼大派頭。
真是狗仗人勢。
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桑菀,我是被他的,不是我自願的,你讓這位大哥先把我放了好不好?”
桑菀還沒說話,孟豪傑也顧不得手上的劇痛。
“咳,呸!”
一口痰吐在時悅的身上。
“你個賤人!”
時悅顧不得嫌棄,她害怕身後的保鏢也卸了她的手:
“桑菀,你放過我吧,我們都認識快四年了,你不會那麼狠心的對不對?”
她從來沒想過傷害桑菀的身體,只是嫉妒桑菀吃的比自己好,又因爲酒吧廁所那事覺得難堪,所以只是想桑菀和自己一樣,試試和孟豪傑這肥豬上床的感覺。
“菀菀,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時悅瞪了一眼身後的保鏢,“放開我,我和菀菀可是朋友,你們敢這樣對我。”
桑菀緩緩抬眼,說道:“可是我就這麼狠心啊。”
她的杏眸裏盡是冷淡。
時悅心頭一顫。
“桑菀。”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桑菀抬眸望去——謝鶴山正大步走來。
他西裝筆挺,面色卻冷得駭人,鏡片後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謝先生......”
桑菀下意識站直了身子,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謝鶴山這樣的神情,心裏不由得發怵——他會不會嫌自己給他惹麻煩了?
謝鶴山在她面前站定,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襯得桑菀格外嬌小。
他垂眸打量着她,只能看見她發頂那個小小的發旋,一副被人欺負了的小可憐樣兒。
“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聲音放輕了幾分。
桑菀搖搖頭:“沒有,保鏢來得及時,我沒事。”
時悅癱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喃喃:“怎麼會......來的怎麼會是謝鶴山......”
她猛地瞪向桑菀,尖聲道:“你傍上的不是秦助理嗎?!”
剛進門的秦孑聽到這話,腿一軟差點跪了:“話可不能亂說。”
他額頭沁出冷汗:“桑小姐可是我們謝總名正言順的太太!”
時悅心裏只有兩個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