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買布風波
晏清歌心裏裝着事,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陸野,猛虎團,大動作......這些詞匯在她腦海裏盤旋,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對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沒有感情,可一想到他可能身處險境,心髒還是會不受控制地縮緊。這或許是原主殘留的情緒,又或許,是因爲他是三個孩子的父親。
“娘,供銷社到了!”陸向星興奮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小家夥一手牽着她,一手指向前方那棟青磚瓦房,滿臉都是期待。
晏清歌收斂心神,擠出一個笑容:“好,我們進去。”
陸向陽和陸向晨跟在後面,兩個少年雖然不像弟弟那樣溢於言表,但腳步也輕快了不少。新衣服的誘惑,對這個年代的孩子來說,是無法抗拒的。
縣城的供銷社比鎮上的大得多,分了好幾個櫃台。賣布料的區域人頭攢動,幾個穿着的確良襯衫的售貨員,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櫃台上,用挑剔的姿態打量着顧客。
晏清歌身爲頂級時尚買手,對布料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裏的。她一眼就掃過了那些灰撲撲的粗布,定格在一匹天藍色的的確良上。
顏色正,質地挺括,做成小襯衫,絕對能讓三個兒子變成全村最靚的崽。
“同志,你好。”晏清歌走到櫃台前。
一個盤着頭發、嘴角下撇的女售貨員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應。
“我要那匹天藍色的的確良,給我們家這三個孩子做身衣服,你幫我看看要多少尺寸。”晏清歌的姿態客氣,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練。
售貨員斜了三個孩子一眼,不耐煩地用算盤扒拉了幾下:“三個小的,一人一身,至少得六米。六米的確良,十二塊錢,外加六尺布票。”
她說完,就伸出手,一副“拿票拿錢”的架勢。
晏清歌的動作停住了。
錢,她有。
但是布票......她還真沒有。
她穿過來就那麼點家底,原主更是個從不計劃過子的,家裏怎麼可能有布票這種稀罕玩意兒。
“怎麼了?沒錢還是沒票?”售貨員的眉毛挑了起來,“沒票看什麼的確良?那邊不要票的補丁布多的是!”
她的分貝不小,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娘......”陸向陽的臉漲紅了,他扯了扯晏清歌的衣角,想讓她趕緊走。被人這樣圍觀,太丟人了。
晏清歌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面上依舊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了進來。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的口氣!原來是陸營長家的媳婦啊!”
晏清歌回頭,看到了一個穿着打補丁的舊衣服,顴骨高聳的女人。是住在村東頭的趙秀娥,村裏有名的大嘴巴,最是見不得別人家好。
趙秀娥身邊還跟着幾個婦人,此刻都用看好戲的表情看着晏清歌。
“剛在國營飯店吃肉,現在又要扯的確良,真是好大的派頭!”趙秀娥怪腔怪調地說,“就是不知道,這布票攢夠了沒有啊?別光有錢,沒票,那可就鬧笑話了!”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售貨員也抱起了胳膊,更是不客氣了:“聽見沒?沒票就別在這兒耽誤工夫,後面還有人等着呢!”
陸向陽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鑽到地縫裏去。陸向晨也抿緊了嘴唇,小手悄悄攥成了拳頭。只有陸向星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到氣氛不對,有些害怕地躲到晏清歌身後。
晏清歌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不怕麻煩,但她見不得兒子們受委屈。
她本想直接在系統裏兌換,可系統現在只有一級,只能返利獲得物資,不知道升級後能不能兌換?想到着,她在心裏呼叫,‘007!007?系統可以兌換物品嗎?’【叮!敗家小助手007來咯!檢測到宿主訴求,系統升到五級可以激活系統商城,宿主可以用賺來的錢在系統商城購買所需物資哦!】現在才一級,任重道遠,不過升級後可以兌換物品,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她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櫃台最角落裏,那裏堆着幾匹顏色暗沉、布料也有些褶皺的布。
“同志,”晏清歌忽然開口,她不理會趙秀娥,而是直視着那個售貨員,“你們這裏,有沒有處理品?”
“處理品?”售貨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然的鄙夷,“有啊,就在那旮旯裏,都是些有瑕疵的次品,不要布票,但是......”
她的話沒說完,趙秀娥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笑死我了!搞了半天,是要買次品啊!我還以爲多有能耐呢!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就是,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嘛。”
“穿着這麼好的衣服,卻要給兒子買破爛布,嘖嘖。”
婦人們的議論更加肆無忌憚。
售貨員也覺得沒意思,揮揮手:“要去自己去看,挑好了拿來算錢。”
在所有人看笑話的注視下,晏清歌坦然地走到那個角落,彎腰翻看起來。
陸向陽的身體都僵硬了,他覺得今天是他這輩子最難堪的一天。
然而,晏清歌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她仔細地檢查着每一匹布。這些所謂的次品,在別人看來是垃圾,但在她這個時尚買手眼裏,卻可能藏着寶藏。
很快,她抽出一匹姜黃色的棉布。
這匹布的顏色很亮,但上面有幾處不均勻的染色痕跡,像是墨點滴了上去。
“就這匹了。”晏清歌把布料拿到櫃台上。
趙秀娥湊過來看了一眼,笑得更大聲了:“哎喲,這布都染花了,跟叫花子的衣服似的,你買回去給兒子穿?你這後娘當的,可真是‘盡心’啊!”
售貨員也一臉嫌棄:“這匹布瑕疵多,一米三毛錢,你要多少?”
“我全要了。”晏清歌淡淡地說。
整個櫃台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表情看着她。
“啥?”售貨員以爲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這匹布,我全要了。”晏清歌重復了一遍,從口袋裏掏出錢,“你算算多少錢。”
這匹布少說也有二十多米,全要下來就是六七塊錢!花六七塊錢買一堆破布?
趙秀娥的笑僵在臉上,她想不通,晏清歌這是發的什麼瘋?
售貨員也懵了,但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她手忙腳亂地量了布,算了賬:“一共二十六米,算你七塊八。”
晏清歌脆利落地數出錢,拍在櫃台上。
就在錢貨兩清的瞬間,她腦海裏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慧眼識珠,消費七元八角購買瑕疵品布料,觸發特殊百倍返利!獲得高級定制純棉布料五十米(顏色款式自選),進口‘蝴蝶’牌縫紉線大全套!】
【物資已存放至空間,請宿主查收!】
晏清歌的心情瞬間飛揚起來。
果然,她的選擇是對的!
這土黃色的布,染色的瑕疵雖然明顯,但都集中在布料的一側。只要裁剪得當,完全可以避開。剩下的布料,足夠給三個孩子每人做兩套時髦的襯衫和褲子了!
更別提空間裏那五十米可以自選顏色的高級布料!
她抱着那一大卷在別人看來是“破爛”的布,牽起三個兒子的手,準備離開。
陸向陽全程都是懵的,他不知道娘爲什麼要花那麼多錢買一堆有問題的布。
“娘......”他小聲地開口。
晏清歌低下頭,對他笑了笑:“向陽,相信娘。娘保證,會讓你們穿上全村最好看的新衣服。”
她的笑容自信又明媚,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陸向陽看着她,心裏的難堪和屈辱,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哼,瘋婆子。”趙秀娥看着她們的背影,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晏清歌理都沒理她,徑直帶着兒子們走出了供銷社。
她現在心情好得很,沒工夫跟這些長舌婦計較。
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家,把縫紉機拿出來,大展身手!
她甚至已經開始構思衣服的款式了。
然而,她沒注意到,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供銷社門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女人,正用復雜的視線,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白純的手指,慢慢收緊。
晏清歌......她怎麼會變得這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