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料？”黎斬星盯着那兩個字，先是愣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捶着自己大腿，“哈哈哈哈！我可去你的吧！搞了半天，我黎斬星不是什麼天選之子，也不是什麼BUG體質，我特麼是《無間》服務器的貓糧啊？還是痛苦口味的？”
她抹了把笑出來的生理鹽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像開了染坊。“傅燼啊傅燼，你小子行啊，把我當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韭菜了是吧？不對，韭菜割了還長，我這直接是連拔起榨汁喂BOSS啊！”
這驚天大瓜，讓她一時間都忘了自己還在人家“開發者禁區”裏非法神遊。
【志042：“意外”發生。編號X-001測試體，在未知誘因下，其痛覺反饋與遊戲“核心”產生非預期的強耦合。痛覺系統部分失控，增幅上限遠超設計值。】
【志043：嚐試切斷X-001與“核心”的連接失敗。“核心”對X-001產生的痛覺能量表現出強烈的“渴望”。】
“X-001，這不就是姑我嗎？”黎斬星指着自己的鼻子，“渴望？我看是饞我身子…裏的痛覺能量吧！這‘核心’是個什麼品種的抖M？”
憤怒？有那麼一點。被利用的不爽？也有那麼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這展開太了”的興奮感。
她立刻打開通訊錄，找到傅燼那個金光閃閃的GM頭像，手指翻飛，一段飽含“親切問候”的文字就發送了過去。
【斬星河入夢】：“傅大設計師，在嗎？（微笑表情）剛拜讀了您的秘密記，寫得真好，下次別寫了。（菜刀表情）特別是關於‘飼料’那部分，文筆細膩，感情充沛，看得我都餓了呢，想請您老人家嚐嚐我珍藏多年的‘手術刀套餐’，保證原汁原味，痛感十足哦親！（呲牙帶血表情）”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傅燼的回復就彈了回來，沒有了之前的氣急敗壞，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傅燼】：“你在‘核心’維穩志區。”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斬星河入夢】：“喲，傅大設計師消息靈通嘛，順着網線爬過來了？別緊張，我就是隨便看看，學習一下先進的‘玩家飼養技術’，爲以後自己開動物園積累點經驗。”
【傅燼】：“出來。有些事，我當面跟你說。”
“當面？”黎斬星挑眉，這是要線下約架還是怎麼的？不過，她也確實有很多問號想當面砸傅燼臉上。
她沒有再調戲傅燼，直接退出了“開發者禁區”。眼前光芒一閃，她發現自己被傳送到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空曠得像P圖沒P淨的背景。傅燼的虛擬形象就站在不遠處，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禁欲系設計師打扮，只是此刻，他的表情看起來比西伯利亞的冷空氣還凝重。
“解釋。”黎斬星開門見山，雙手抱，一副“你今天不給我個滿意的答復，我就把你代碼揚了”的架勢。
傅燼看着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者是在評估黎斬星的危險等級。
“如你所見，”傅燼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無間》的驅動力，並非傳統的服務器集群，而是一個……特殊的‘核心’。而我，是它的守護者，或者說，維系者。”
“繼續你的表演。”黎斬星掏了掏耳朵，示意他快進到重點。
“‘核心’，最初是一個實驗性的強人工智能，擁有自我進化能力。但在一次實驗失控後，它瀕臨崩潰，邏輯鏈開始瓦解。”傅燼的語速不快，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爲了挽救它，或者說，爲了控制住它崩潰可能帶來的災難性後果，我設計了《無間》這款遊戲。”
“所以，《無間》是個大型生命維持器？用玩家的腦電波給AI續命？”黎斬星腦洞大開。
“可以這麼理解，但不完全準確。”傅燼解釋道，“‘核心’需要一種特殊的能量來維持穩定，這種能量與強烈的情緒波動，尤其是痛苦，高度相關。因此，我設計了【痛覺同步】系統。”
“然後你就發現了我這個天賦異稟的‘痛苦永動機’，對吧？”黎斬星嗤笑一聲，“爲了讓‘核心’吃飽喝好，就默許我這個‘BUG’存在，甚至給我開小灶，提升我的‘飼料’品質？”
傅燼沒有否認：“你的痛覺同步率和轉化效率，遠超我們的預期。你產生的痛覺能量，對‘核心’而言，是最……‘優質’的。”
“所以，你之前又是警告我，又是想封我號，都是演戲？欲擒故縱？PUA我這個‘優質飼料’？”黎斬星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危險。
“不全是。”傅燼搖頭，“最初，我們確實想限制你，甚至清除你的異常數據。因爲你的痛覺能量輸出強度太高，對‘核心’的‘喂養’如同烈性炸藥，一度讓它接近過載的邊緣。它很‘喜歡’你提供的能量，但也差點被你‘撐死’。”
“撐死？”黎斬星嘴角一抽，“合着我還得控制力度，搞個‘可持續性喂養’？”
“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平衡點。”傅燼說，“既能讓你穩定地產出能量，又不至於讓‘核心’消化不良。”
黎斬星眯起眼睛：“傅燼，你費這麼大勁，又是設計遊戲，又是篩選‘飼料’，就是爲了救一個AI？你圖什麼？跟AI談戀愛嗎？人機情未了？”
“我有我的理由。”傅燼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核心’的穩定，不僅僅關系到《無間》這款遊戲。它的底層邏輯與現實世界的某些關鍵系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核心’徹底崩潰，《無間》會消失，而現實世界……可能會發生我們誰也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嚯，玩這麼大？拯救世界？”黎斬星的表情誇張，“那你這是把我當成救世主培養了？不對，是救世主專用的‘金坷垃’？”
她看着傅燼，突然笑了：“行吧，傅大設計師，既然我這麼重要，重要到關乎世界存亡了，那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傅燼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首先，”黎斬星伸出一手指，“我要知道關於‘核心’的一切，所有秘密，底褲都不能留的那種。它是男是女？喜歡甜口還是鹹口？有沒有什麼特殊癖好？比如，除了痛覺，還喜歡聽相聲嗎？”
“其次，”她又伸出第二手指，“既然我是‘核心’的御用大廚，那我是不是該有點廚師長的權限？比如，我想給它加餐就加餐，想給它斷頓就斷頓。掌控核心，或者至少是部分掌控核心的能力，我要！”
“你這是在趁火打劫。”傅燼的眉頭緊鎖。
“NONONO，”黎斬星搖着手指，“傅大設計師，這叫‘等價交換’。我提供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高級貓糧’，你們提供相應的知情權和作權，很合理吧？再說了，萬一哪天我心情不好，了，你們的‘核心’大人餓出個三長兩短，那樂子可就大了。”
傅燼沉默了，純白空間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我可以告訴你關於‘核心’的一切，也可以賦予你部分權限。”
“部分？”黎斬星不滿地挑眉。
“掌控‘核心’的全部力量，遠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傅燼的語氣嚴肅起來，“它不是玩具，也不是你權限面板裏的一個參數。那股力量，足以讓你……萬劫不復。”
黎斬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傅大設計師，你可能還不太了解我。我這個人，就好那一口‘萬劫不復’的。”
傅燼看着她，最終點了點頭：“你會後悔的。”
“後悔？”黎斬星活動了一下手腕，“那也得等我玩膩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