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煙霧

秦從繩子上跳下來,和小格林一起彎腰收撿着洞底的橢圓形石化木,時不時需要把賴在石化木上不肯下來的噴火蟻踢開,這個時候噴火蟻總會發出威脅的吱呀聲,有蟻後在手,噴火蟻不敢有絲毫異動,這個吱呀聲只會惹得剛才被欺負慘了的兩人一陣歡快的笑。

垂在眼前的繩子突然有個細微的異常擺動引起了秦的注意,秦抬頭發現一個黑色的人影探進了巢的洞口。

秦立刻彎腰擋住火把的光線,然後悄然把火把熄滅掉。

小格林也感覺到了不對,立刻停止忙碌,用雙手把蟻後牢牢控制在前。

“同行啊?”小格林悄然問秦。

“手藝活我們都完了,還同行?”秦諷刺道。

“黑吃黑啊?”小格林說。

“就怕早有預謀,我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監視着,到了收獲的時候來撿便宜。”秦心裏有些發涼。

這時洞外的人發現洞底部的火光突然滅了,知道恐怕裏面的人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於是他索性開口喊着:“裏面的朋友,我們盯着這個蟻已經很久了,籌謀多,終於在今天逮到機會讓噴火蟻和食人蜂大戰得兩敗俱傷,這才前來取噴火蟻裏的石化木。聽說石化木堪比黃金,不想裏面的朋友捷足先登了。在這種情況下的收獲肯定非常可觀,可否上來讓兄弟們開開眼?”

“明搶?”小格林小聲嘀咕道。

“按大土坑的說法是能者得之。”秦無奈道。

“大土坑的規矩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討人喜歡了?”

“你在大土坑考慮過被搶人的感受麼?”

“只是不甘心認輸而已。”

“哼!試探一下再說。”秦說完這個,抬頭沖着上面大聲喊着:“上面的朋友說得不錯,這裏的確是噴火蟻的巢,不過要說收獲,那諸位朋友要失望了。這裏早就被人清洗過一遍了,可沒到有什麼所謂的石化木。況且我們下來也不是爲了什麼尋寶,而是爲了完成試練。”

“噴火蟻巢裏的試練?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哪個會找這個地方當試練的地方。”

“我也覺得我們的老師至極,說什麼這個噴火蟻巢他前兩個星期來過一次了,收獲頗豐,怕有什麼遺漏,就讓我們再來探查一番。”

“沒聽說有幾個人敢闖噴火蟻巢的,看來你的老師肯定非常有名了,請問他是哪位?”

“有名?我並不這麼覺得。我們的老師很低調,我都懷疑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馬斯塔爾學院的波頓老師。”

“馬斯塔爾學院的瘋子的確有可能這麼,只是我沒覺得馬斯塔爾學院能教出來這麼厲害的學生。這是你們的結業考試了?”

“只是普通的試練而已。”

“原來是死門的學生,怪不得這麼厲害。”

“死門的學習需要獨自完成任務,我們是由波頓老師帶隊的,不過那家夥來這裏第三天就不見了,走的時候對我們說差不多了就去完成任務。我們在這裏等煩了,就來此放手一搏。”

“真是不靠譜的老家夥啊,我叫弗朗西斯,和你們的老師波頓恰恰相反,我沒有多少實力,卻很高調,我在首都曼塔開了很多酒店,酒店跟我一樣的高調。我的意思是我們一點都不缺錢,這次跟着幾位朋友過來就是單純找個樂子。現在你告訴我們樂子沒了,說不得那幾個家夥會出點出格的事情來。不過既然是馬斯塔爾學院的學生,估計那幾位也得認了。好了,小夥子們,該說的能說了,我都說了……上來吧,讓我們見證你們完成的試練。”

“我們想等到波頓老師來確認了再說。”

“呃……你怎麼稱呼?”

“秦。”秦說道。

“秦對吧,聽着,我也知道參與試練多了會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慣,但是我們的確沒有惡意,只是好奇什麼樣的家夥會這麼有意思。在這裏什麼決斷都會伴隨着風險,我個人也酷愛風險一些,人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來自於風險,從洞裏出來的確是有風險的,不過這不正是人生有意思的地方麼?再說蟻上的夕陽很美啊。”

“我覺得你應該下來看看,這裏的風景才是很多人一輩子也看不見的。”

“是麼?你這是在邀請我下來了?”

“對啊,這裏還可以擠下幾個人。”

“的確很讓人心動,年輕的時候我就喜歡賣弄冒險這個花招。因爲冒險吃過很多虧,也交到很多朋友。要是年輕幾歲,我會毫不猶豫跳下去見識一下,可惜這個只能算是我們這趟大冒險旅途中的開胃菜罷了。而且作爲這次冒險的主人家,不能獨自取樂,怠慢了客人。我說了我喜歡有意思的人,爲了讓這次的事情更加有意思,我們大膽猜測一下:我們這些人圍了這麼久,你的老師還沒出現,就不怕你們在底下出事?或者說波頓自己出事了?秦,對於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說不定這也是試練的一部分。”

“很好的答案,秦,要不要我驗證下,是你們堅持不住先出來,還是你們的老師堅持不住先出來?比如放把火。”

“主意不錯。”

“很了不得的家夥,膽敢闖進噴火蟻巢,並且能在裏面活得好好的,處理問題也相當老道。你們激起我的興趣了,如果這次被我逮到,跟着我們一起進行接下來的大冒險如何?”

“很公平的提議。”

“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有趣,好的,小夥子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馬上回來。”說完巢口的投影不見了。

“什麼情況?”小格林低聲問。

“最起碼能確定他們不打算下來。”秦背起兩個石化木的口袋,帶頭沿着洞壁往上攀爬,他的感知中,離洞底十一米的位置有一個大的橫向洞,可以容得下兩個人。

秦攀爬到哪裏,哪裏的噴火蟻就會轟然發出威脅的吱呀聲,之後它們會自覺散開一條路徑出來。秦順利地來到那個大的橫向洞,伸手趕着洞裏的噴火蟻,洞裏的噴火蟻不情願的爬了出來,把這個橫向洞讓了出來。

小格林跟着爬了上來,左手抓着蟻後,右手扒在橫向洞口的邊上,抬頭看着狹小的天空問:“他們厲害麼?”

“他知道這裏是噴火蟻,還敢爬上來,說明他們在蒼茫山脈過得還算自在。還有他不一定認得波頓,對馬斯塔爾學院也談不上什麼尊重。以此推算,他最少有四級的實力。”秦一邊上下打量着橫向洞裏的環境一邊說。

“是我們得依靠繩索下來,讓他們看出我們的實力來的麼?他怎麼就這麼敢肯定能吞得下我們?”小格林問。

“繩索只能說明我們中間有這樣一個實力不夠的家夥,至於怎麼敢這麼肯定能欺負我們,那是因爲他們比馬斯塔爾學院的畢業生要強悍得多。”秦說着把小格林左胳膊上的盾牌拿下來。堵在橫向洞口上試了試。

“現在我們要怎麼做?”小格林不想再糾結這些讓人揪掉頭發的問題。

“據我之前的實驗觀察到的:噴火蟻大戰會持續半個小時,然後才各自退開。能回來的噴火蟻有三分之二左右,那也是無人能擋的十萬群落。如果巢裏的噴火蟻沒能將洞裏蟻後被控制的消息擴散開的話,飛回來蟻群會攻擊蟻周圍所有具有威脅的對象。”

秦在橫向洞深處打量一番,然後用矛尖往下挖掘起來,一番挖掘結束之後,伸手把小格林拉了進來。

沒多大一會兒,洞上方傳來巨大的動靜,有東西開始稀裏譁啦地掉落下來,說好的火焰並未到來,代替火焰的是野草所攜帶的巨大煙霧。

上面的家夥提前回來讓秦有些措不及防,對秦來說最好的方案是:外面飛回來氣騰騰的噴火蟻先行見到上面那群家夥,而不是洞裏帶着毫無敵意信息的噴火蟻先行見到飛回來的噴火蟻。

提早到來的煙霧會把洞裏毫無敵意的噴火蟻熏出洞,蟻後被綁架的消息會擴散給飛回來的噴火蟻,飛回來的噴火蟻會投鼠忌器,從而變得不再有攻擊性,從而讓洞外的人逃過一劫。

不一會兒。整個洞裏充滿嗆人的煙霧,有噴火蟻從巢口飛了出去,和飛回來的噴火蟻匯合在一起。

秦和小格林第一時間用水壺裏的水淋溼衣服,纏繞在盾牌上,堵住洞口。偶爾冒進來的煙霧還是會讓他們咳嗽連連。

秦和小格林對視一眼,秦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咧着嘴巴假裝着慘叫起來。小格林了解了秦的意圖,有些哀怨,不過還是跟着慘叫起來。

沒多大一會兒,小格林的手突然一滑,蟻後脫手而出。撞開洞口的盾牌,逃出了洞,順着洞壁往下爬去。

嗖的兩聲,兩只矛扎在蟻後的前方,阻擋住蟻後的逃跑。蟻後立刻轉向一頭扎進小格林所在的洞正下方的洞裏消失不見了。接下來的短矛徒勞無功的釘在下面的洞口上,五短矛剛好把下方的洞口封死。

秦和小格林再對視一眼,悄然退了回來,重新用盾牌把洞封好。

沒多大一會兒,洞外傳來一片瘮人的吱吱呀呀聲,盾牌開始遭到攻擊,發出叮當的震動。

巢外漫天飛舞如同一般的噴火蟻突然暴虐起來,四處尋找發泄的目標。

被短矛封在洞裏的蟻後在洞口的短矛前打着轉,焦急地在洞口等待着。洞口兩矛杆已經被酸液腐蝕得歪斜,隨時可能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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