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兩個垃圾,蘇婉身上的那股肅之氣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轉過身,面向江尋。
剛才還冷若冰霜的女王,在看到江尋的那一刻,眼神瞬間化開,變得柔軟得不可思議。
“怎麼樣?沒事吧?”
蘇婉不管旁邊還有兩雙眼睛看着,直接走上前,伸手捧住了江尋的臉。
她的手指微涼,卻軟得像棉花。指腹輕輕摩挲着江尋的臉頰,那股好聞的蓮花香氣再次把江尋包圍。
“都說了讓你別一個人來,非要逞強。”
蘇婉的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還有幾分心疼。她的視線在他身上仔仔細細地掃了一圈,確認衣服沒亂,身上沒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巴掌要是真打下來,我得心疼死。”
江尋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裏那塊堅冰好像又化了一角。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低聲說道:“我沒事。她打不到我。”
“那也不行。”
蘇婉順勢挽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是貼在他身上的。那柔軟的脯若有若無地蹭着江尋的手臂,帶來一陣陣酥麻的觸感。
“你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
這一幕落在地上的蘇青梅眼裏,簡直比了她還難受。
她捂着腫得老高的臉,看着自己那個向來高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姨,此刻竟然像個陷入熱戀的一樣,對這江尋噓寒問暖,甚至還主動往江尋身上貼?
這世界瘋了嗎?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蘇青梅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整理滑落的肩帶,大片春光外泄也毫無察覺。她指着兩人緊緊挽在一起的手,聲音尖銳刺耳。
“蘇婉!你要不要臉?江尋是我剛離婚的前夫!你是我小姨!你現在跟他拉拉扯扯的,還要不要蘇家的臉面了?”
“還有你江尋!你是不是早就跟這個女人勾搭上了?難怪你走得這麼脆,連頭都不回!原來是找好了下家,還是個富婆!”
蘇青梅越說越激動,眼裏的嫉妒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一直以爲江尋離了她就活不下去,只能睡大街。結果現在倒好,人家不僅沒睡大街,反而被蘇婉這種頂級女神捧在手心裏護着。
這種落差感讓她簡直要瘋了。
林子軒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也顧不上疼了,陰陽怪氣地在旁邊拱火:“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一個廢物怎麼敢這麼硬氣。原來是吃上更高級的軟飯了。江尋,你這胃口挺好啊,連前妻的小姨都下得去嘴?”
江尋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這種髒水潑在蘇婉身上,他聽不下去。
“嘴巴放淨點。”江尋上前一步,眼神凌厲。
蘇婉卻拉住了他。
她輕輕捏了捏江尋的手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蘇婉轉過頭,看着那兩個嫉妒得面目全非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她並沒有解釋兩人的關系。
有些事,解釋了反而沒意思。這種朦朧的、讓人猜不透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才是最折磨人的。
“蘇青梅,與其在這裏潑婦罵街,不如好好照照鏡子。”
蘇婉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的蘇青梅,目光裏滿是嘲諷。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蘇家大小姐的體面?爲了一個只會油嘴滑舌的廢物,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真是可悲。”
說完,她直接無視了蘇青梅那仿佛要人的目光,拉着江尋的手轉身就走。
“走吧,回家。”
蘇婉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的調子,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
“我餓了,回去給我做夜宵。我想吃你做的面。”
“好。”江尋點了點頭,任由她牽着,大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壓抑回憶的公寓。
四名保鏢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轉身跟上,像一堵牆一樣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屋子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青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大門,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了。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沒吃到糖醋排骨,沒看到江尋下跪求饒,反而挨了兩巴掌,看着江尋被那個她最嫉妒的女人風風光光地帶走了。
“!”
林子軒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扶着腰慢慢爬回沙發上坐下。
他看着大門的方向,眼裏閃爍着一種復雜的光芒。那是憤怒,是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變態的興奮。
“青梅,你那個小姨……到底是單身還是?”
林子軒揉着肚子,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我看她剛才護着江尋那個勁兒,不像是裝的。她該不會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蘇青梅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林子軒。
“你問這個什麼?”
女人的直覺是很可怕的。蘇青梅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子軒語氣裏那一絲不對勁。
剛才蘇婉進來的時候,林子軒那個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裸的欲望。
“沒什麼,就是好奇嘛。”林子軒訕笑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畢竟是蘇婉啊,盛世集團的老總。要是能攀上這層關系……”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青梅感覺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這就是她千挑萬選、爲了他不惜跟江尋離婚的“真愛”?
剛才她挨打的時候,林子軒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人走了,他不想着怎麼安慰她,反而在這打聽蘇婉的消息?
甚至……他對蘇婉動了心思?
蘇青梅看着眼前這個油頭粉面的男人,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尋的樣子。
如果是江尋在這裏,有人敢動她一手指頭,江尋拼了命也會沖上去。
三年前那次,幾個小混混在酒吧調戲她,江尋那個只會做飯的老實人,拎着酒瓶子就沖上去了,被人開了瓢也不肯退一步,硬是把她護在身後。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此刻看着林子軒這副窩囊又好色的嘴臉,蘇青梅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滾。”
蘇青梅指着門口,聲音顫抖。
“青梅,你說什麼呢?我這還受着傷……”林子軒愣了一下。
“我讓你滾!”
蘇青梅抓起茶幾上的紅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譁啦!”
玻璃碎片和紅酒濺了一地。
“滾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滾啊!”
她歇斯底裏地吼道,隨手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林子軒。
林子軒被這瘋婆子一樣的舉動嚇了一跳,加上心裏也有鬼,沒敢再多說,罵罵咧咧地拿起外套就溜了。
“神經病……蘇家女人都是瘋子……”
大門再次關上。
偌大的公寓裏只剩下蘇青梅一個人。
她看着滿地的狼藉,看着那個曾經江尋最愛擦拭的茶幾,看着空蕩蕩的廚房。
那裏再也沒有人爲她留一盞燈,再也沒有那碗熱騰騰的解酒湯。
“江尋……”
蘇青梅癱坐在地上,抱着膝蓋,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
她突然覺得很委屈,很害怕。
但更多的,是一種怎麼砸東西也發泄不出來的悔恨。
她抓起旁邊的一個水晶擺件,那是江尋送她的結婚周年禮物,狠狠地砸向對面的電視牆。
“砰!”
巨大的液晶屏幕碎裂開來,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驕傲。
爲什麼?
爲什麼連你也要離開我?
爲什麼你要跟蘇婉走?
蘇青梅在滿屋狼藉中放聲大哭,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