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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周邊的酒店爆滿。
藍硯雖然提前訂了房,但前台歉意地說這兩天預訂人數爆滿,雙床房沒了,只剩一間情趣主題大床房。
藍硯沒接房卡,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換一家。」
「這就剩這一間了,附近十公裏都滿了。」前台補了一刀。
我一把拿過房卡:「就這間吧,我累死了。」
推開房門,我差點笑出聲。
圓形的紅色大床,透明的浴室玻璃,床頭還掛着些不可描述的道具。
這房間,簡直就是爲了X老師的本子量身定做的。
藍硯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紅的能滴血。
「我......我睡沙發。」
他指了指那個還沒單人床大的貴妃榻。
「隨你。」
我把行李箱一扔,拿換洗衣服進浴室。
浴室玻璃雖然有霧化功能,但朦朦朧朧的感覺,反而更要命。
我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着身體。
洗到一半關水沖外面喊:
「藍硯幫我拿下浴巾,我忘拿了!」
外面安靜了好久。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浴室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只手伸進來,抓着白色浴巾。
我沒接浴巾。
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溼漉漉的手指緊貼着他滾燙的皮膚。
「藍硯。」
我用力一拉。
藍硯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另一只手撐在門框上才穩住身體。
門縫變大,我看到了他的臉。
沒戴眼鏡,額頭滿是汗珠,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你手怎麼這麼抖,還能寫字嗎?」
我指尖順着他手腕滑到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還是說......這只手,平時不是用來寫字的?」
藍硯像被燙到,猛地抽回手後沖向洗手台。
他擰開冷水龍頭,把頭埋進水流裏,水珠順着頭發滴下來,打溼了襯衫領口。
我裹着浴巾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他。
他雙手撐在洗手台上,口劇烈起伏,水珠順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台面上。
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我湊近聽了聽。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金剛經》。
他又在背經了。
「藍硯。」
我冷冷叫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不行?」
誦經聲戛然而止。
藍硯抬頭,鏡子裏的他雙眼通紅,整個人一如被到絕境的困獸。
「你說什麼?」
「我說,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在這兒念經。」
我走到他背後,當着他的面,解開浴巾。
浴巾滑落。
藍硯盯着鏡子裏的我,喉結劇烈滾動,手緊抓着洗手台的邊緣。
下一秒他沖進浴室,「砰」地鎖上門。
裏面傳來冷水淋浴的聲音。
譁啦啦的水聲,掩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