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聲的落子
精言之行帶來的漣漪，比林凡預想的擴散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楊柯團隊頭腦風暴的正式邀請。地點在精言集團附近的一家格調清雅的咖啡館包間。顯然，經過精言總部的短暫接觸，楊柯已經將他視作一個值得引入核心圈子的“外腦”。
與會者除了楊柯和他的幾個得力將，還有一個林凡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王永正（《流金歲月》）。他穿着隨意，帶着藝術家特有的不羈，正對着筆記本電腦上的設計圖皺眉，與周圍西裝革履的營銷團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關鍵角色：王永正（流金歲月）】
【狀態：可交互】
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林先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公司設計部新來的才子，王永正，海歸高材生，理念……很前衛。”楊柯的介紹帶着幾分熟稔和些許無奈，顯然王永正的“前衛”沒少給他這個營銷負責人出難題。
“王先生，你好。”林凡主動伸出手，目光掃過王永正電腦屏幕上那充滿現代感卻略顯復雜的建築草圖。
王永正抬起頭，打量了一下林凡，眼中帶着設計師特有的審視光芒，伸手與他握了握，語氣直接：“你好。你也是來給我們的‘銷售大業’出謀劃策的？”話語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刺。
林凡不以爲意，微微一笑：“學習爲主。王設計師的草圖很有張力，尤其是對光影和空間流動性的處理，讓人印象深刻。”他指出的，恰好是王永正這份設計自己最得意，卻也最被營銷部門詬病“不實用”的地方。
王永正愣了一下，眼中的戒備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遇到知音的驚訝：“你看得懂？”
“略知皮毛。”林凡謙遜了一句，隨即話鋒微轉，“不過，再好的藝術表達，如果無法與市場接軌，終究是空中樓閣。或許，可以在保持核心理念的前提下，在某些非承重結構和外立面材質上，尋求更成本效益比的替代方案？”
他沒有否定王永正的設計，而是提出了一個建設性的、可作的折中方向。這正是楊柯團隊最希望聽到，卻又無法從專業角度說服王永正的。
王永正皺起眉頭，本能地想反駁，但看着林凡平靜而坦誠的眼神，以及那句切中要害的建議，他沉默了，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楊柯在一旁看得眼中異彩連連。他請林凡來，本意是希望借助林凡那種捉摸不透的視角提供些市場層面的靈感，沒想到林凡竟然能在專業層面與王永正這個刺頭溝通，而且似乎……有效果！
【叮！檢測到與關鍵角色‘王永正’有效交集（專業層面的理念碰撞與引導）！】
【每籤到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國際知名建材供應商‘Knots’亞太區副總裁私人聯絡方式及一次非正式諮詢機會（信息已加密發送至宿主手機）。】
建材供應商的人脈！林凡心中一動，這與他剛剛提到的“材質替代方案”以及他手中那個“青野設計”工作室的需求，形成了完美的銜接。系統的獎勵，再次精準地補全了他計劃中的一環。
接下來的討論，林凡沒有再過多發言，更多的是傾聽。但他偶爾提出的一兩個問題，或是對某個市場趨勢的判斷，都顯得極爲老辣，讓在場的營銷精英們不敢再因他年輕而有所輕視。他像一塊沉入水底的黑石，不顯山露水，卻足以改變水流的方向。
會議結束後，楊柯親自送林凡出來，語氣比之前更加熱絡：“林先生，今天真是多謝了！王永正那小子，難得能聽進去話。”
“互相學習。”林凡依舊淡然，“楊經理團隊執行力很強，只是有時需要一點……翻譯，在藝術與市場之間。”
楊柯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對林凡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離開咖啡館，林凡沒有直接回去。他步行到附近的一個開放式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似乎在欣賞風景，實則在腦海中梳理着剛剛獲得的新資源——建材供應商“Knots”副總裁的聯系方式。
他沒有立刻撥打這個電話。價值，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刻體現。他在等待，等待一個能讓這份人脈發揮最大效用的契機。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凡回到歡樂頌小區。在電梯口，他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臉色不太好看的樊勝美。她手裏拎着幾個印着“梵悅”logo的購物袋，但臉上並沒有多少購物的喜悅，反而帶着一絲疲憊和……強撐的鎮定。
“樊姐。”林凡如常打招呼。
樊勝美看到是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嗯。”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緊了緊手中的購物袋，快步走向2202。
林凡注意到，她今天用的包，還是之前那個略顯陳舊的機車包，並沒有換新。那五千塊的購物卡，似乎並沒有完全解決她的困境，或者說，她將資源用在了更需要維持體面的其他地方。
【叮！檢測到與關鍵角色‘樊勝美’有效交集（感知其情緒波動與狀態變化）！】
【每籤到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位於市中心某熱門商圈的小型臨街旺鋪 一年免租使用權（租賃協議已生效，鑰匙及文件存放於君悅府）。】
一個免租的旺鋪？林凡微微挑眉。這獎勵看似與樊勝美無關，但一個不需要成本就能啓動的實體產業，或許在未來，能成爲改變某些人命運的一個支點？比如，給某個渴望獨立、卻缺乏啓動資金的“關鍵角色”一個機會？
他沒有深想，將這份獎勵歸檔，留待後用。
回到隔斷間，林凡打開電腦，開始深入研究“青野設計”工作室的核心專利技術，並結合剛剛獲得的“Knots”建材信息進行交叉分析。他需要足夠了解自己的籌碼，才能在未來的談判或中，占據絕對主動。
夜色漸深，電腦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沉靜的側臉。
他像一個耐心的棋手，不急於吃子，而是在棋盤的空曠處，悄無聲息地落下幾顆看似孤立的棋子。精言集團內部的初步印象，楊柯的認可，王永正的專業溝通，建材供應商的人脈，瀕臨破產但潛力巨大的設計工作室，以及一個免租的旺鋪……
這些棋子散落在棋盤各處，彼此之間似乎毫無關聯。但林凡知道，當某個契機來臨，這些孤立的點將被串聯起來，形成一張足以困住對手，或者托舉他登上新高度的網。
落子，無聲。博弈，早已開始。
（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