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這幾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上。那陸錚和自家表妹,明明一個眼神都快能拉出絲兒來了,偏偏一個比一個能憋!陸錚是鋸嘴葫蘆,除了活,多一句閒話都沒有;晚晴呢,更是面皮薄得像初春的冰凌,一碰就怕碎,見到陸錚就跟受驚的小雀兒似的,只會紅着臉躲閃。
這層窗戶紙要是指望他倆自己捅破,怕是得等到猴年馬月去!王桂香心裏那叫一個焦灼,眼瞅着秦雪那邊小動作不斷,她這“娘家人”必須得再推一把才行!
這天,陸錚剛幫着把院裏的水缸挑滿,王桂香就端着碗水迎了上去,臉上堆着再自然不過的笑:“陸錚兄弟,辛苦了啊!快喝口水歇歇。”
陸錚接過碗,一飲而盡,動作脆利落。
王桂香順勢說道:“有件事兒還得再麻煩你。建國那腿,孫老拐說了,光外敷不行,最好再用幾味新鮮的草藥煎水內服,效果才好得快。那幾味藥長在後山背陰的坡地上,我是不認識,晚晴倒是跟她娘學過一點辨識草藥,可那地方坡陡路滑,她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
她話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了一下,留意着陸錚的反應。
陸錚握着空碗的手微微緊了緊,目光下意識地就往東廂房那邊掃了一眼,雖然房門關着,但他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他沉默着,沒有立刻接話,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瞬。
王桂香心裏暗笑,趁熱打鐵道:“你看……你明天要是巡邏路過那邊,能不能順道帶晚晴去一趟?指給她看看是哪幾種就成,采藥讓她自己來,也耽誤不了你多少工夫。”她把“順道”、“指給她看”、“耽誤不了多少工夫”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錚垂下眼簾,看着手中的粗瓷碗,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嗯。”
成了!王桂香心裏樂開了花,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太好了!我這就跟晚晴說去,明天早上讓她準備好。”
當王桂香把這事兒告訴林晚晴時,林晚晴手裏的繡花針差點扎到手指頭。
“嫂、嫂子……我……我一個人去也行……”她聲音發顫,跟陸錚單獨去後山?光是想想,她就覺得臉頰燒得厲害,心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胡說!”王桂香板起臉,“那後山是你一個姑娘家能單獨去的?萬一碰上野豬或者摔了碰了怎麼辦?有陸錚兄弟跟着,嫂子才放心!就這麼說定了啊,明天早上你收拾利索點,別讓人家等!”
王桂香本不給林晚晴拒絕的機會,一錘定音。林晚晴坐在炕沿上,手裏捏着繡了一半的帕子,心亂如麻。害怕嗎?自然是害怕的,單獨面對陸錚,她總是不由自主地緊張。可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如同破土的新芽,悄悄探出頭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晚晴就起來了。她換上了一身半舊的、但漿洗得淨淨的藍布衣褲,頭發也仔細地梳好,綰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對着水盆照了又照,總覺得哪裏不滿意,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陸錚來得更早,就在院門外不遠處等着。依舊是那身利落的舊軍裝打扮,身姿挺拔如鬆,肩上挎着一個半舊的水壺和一個空的背簍。
看到林晚晴磨磨蹭蹭地出來,他目光沉靜地看過來,沒有催促。
“陸……陸同志,麻煩你了。”林晚晴走到他面前,低着頭,聲音細弱。
“走吧。”陸錚言簡意賅,轉身率先走在前面。他的步子邁得很大,卻刻意放緩了頻率,讓林晚晴能夠不太費力地跟上。
清晨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帶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露珠掛在草葉尖上,晶瑩剔透。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縫隙,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林間氤氳出朦朧的光暈。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行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只有腳步聲、鳥鳴聲和彼此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陸錚雖然走在前面,但全身的感官似乎都系在了身後那個人兒身上。他能聽到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能看到她因爲山路難行而微微蹙起的秀眉,能聞到隨風飄來的、她身上那股極淡的、清雅的皂角香氣。這香氣混着林間的溼氣,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裏鑽,攪得他心頭那簇火苗又開始不安分地跳動。
林晚晴跟在他身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寬闊堅實的背上。他走路的樣子很好看,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極穩,仿佛能撐起整片天空。看着他,之前那份緊張奇異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是這裏。”走到一處背陰的山坡,陸錚停下腳步,聲音打破了沉寂。
林晚晴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坡地上長着幾種不同的植物。
陸錚蹲下身,指着一叢葉子呈鋸齒狀、開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低聲道:“這個,紫珠草,活血最好。”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淨,指節處有淡淡的舊傷疤。
林晚晴也連忙蹲在他身邊,仔細看去,輕輕“嗯”了一聲。
“旁邊那個,葉片厚實,背面有細絨的,是接骨木。”陸錚又指向另一處,他靠得有些近,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林晚晴的耳畔。
林晚晴身子微微一僵,耳瞬間紅透,心跳如擂鼓。她努力集中精神,辨認着草藥,鼻尖卻縈繞着他身上強烈的、混合着汗水與陽光氣息的男性荷爾蒙,讓她頭暈目眩。
“我……我記下了。”她聲如蚊蚋,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開一點距離。
就在這時,她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子一歪,低呼一聲就要向後倒去。
一只大手迅捷而穩當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猛地帶向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
“小心。”陸錚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晚晴整個人都僵住了。隔着薄薄的衣衫,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清晰地傳來,熨貼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那觸感比溪邊那次更加清晰,更加……不容忽視。她的臉頰緊緊貼着他結實的膛,甚至能感受到其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撞擊着她的耳膜,也撞擊着她的靈魂。
她忘了掙扎,忘了害羞,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被他觸碰的地方蔓延開來,瞬間席卷了全身,讓她四肢發軟,只能依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勉強站穩。
陸錚也沒有立刻鬆開。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瞬間想起了那個意亂情迷的夜晚,想起了月光下她無意識展露的美好。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將她更緊地箍在懷裏,下頜幾乎要抵上她散發着清香的發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眸色深沉如墨,裏面翻涌着壓抑已久的渴望。
林晚晴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和那股驟然升騰的灼熱氣息,她慌亂地抬起水潤的眸子,恰好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那裏面沒有了平的冷厲,只有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濃烈情感。
她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擊中了,酥麻的感覺從心髒流向四肢百骸。
陸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驚嚇和羞窘而愈發動人的小臉,看着她微微張開的、如同花瓣般柔嫩的唇瓣,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低下頭,帶着一種近乎虔誠又充滿掠奪的姿態,準確地、重重地覆上了那兩片他朝思暮想的柔軟。
“唔……”林晚晴猛地睜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唇上傳來陌生而滾燙的觸感,帶着他特有的、霸道的氣息,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他的吻起初有些笨拙和急切,帶着軍人攻城略地般的強勢,撬開她的貝齒,深入探索那份獨一無二的甘甜與柔軟。林晚晴渾身顫抖,手腳冰涼,卻又在他強勢的掠奪中,感受到一種奇異的、令人沉淪的悸動。
她生澀地、被動地承受着這個吻,直到感覺到他箍在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緊得她有些發疼,才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小手抵在他膛上,微微推拒。
陸錚感受到她的抗拒,動作猛地一頓,極不情願地、緩緩地離開了那讓他沉迷的唇瓣。但他並沒有鬆開攬着她的手臂,依舊將她圈禁在自己的懷抱範圍內。
林晚晴得以喘息,立刻羞得將滾燙的臉頰埋進他膛,本不敢看他,聲音帶着哭腔和無比的羞窘:“你……你怎麼能……”
陸錚看着她通紅的小耳朵和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害啥羞呀?”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灼熱的目光,“溪邊那天,你點頭應我了,就是我的女人了。”
他的話語直白、滾燙,沒有任何迂回,像一把重錘,敲開了林晚晴所有自欺欺人的外殼。
林晚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占有欲和無比的認真,心底最後一絲彷徨和猶豫,仿佛被這灼熱的陽光和滾燙的告白徹底蒸發掉了。是啊,她點頭了,在她心裏,早就認定了這個看似冷硬、實則對她溫柔備至的男人。
見她只是看着自己,眼圈微紅,卻不說話,陸錚心裏一緊,語氣放緩了些,卻更加堅定:“晚晴,等我忙完這一陣,準備妥當了,就去你家,正正式式地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