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是誰
剛剛所有消息裏,謝天聾反應最大的,只有最初的將軍府。
謝知微來不及分析他和將軍府的關系。
因爲那位和她分享八卦的商人,馬屁被拍舒服後,竟然主動給她介紹了生意!
他有位同鄉明要獨自在京城過壽辰,很是淒苦,便想找個手藝好的廚子做頓有家鄉菜的大餐。
正好,謝知微川、魯、粵、淮、揚幾大菜系,都能做點。
沒這本事,她也不會被美食系統看中了。
商人在確定她不止會做餅後,就寫了信,將她推薦給了自己同鄉,還特意派了個侍從留在攤子前,等着爲她帶路。
這麼難得的進城機會,謝知微自然要帶上身份存疑的謝天聾當幫廚了~
而且她很確定,自己吩咐謝天聾帶廚具進城的時候,他那張臉上閃過瞬間的遲疑。
一個身受重傷,得知自己可能活不過三天,都面不改色的人,因爲要進京城,心就亂了嗎?
【宿主,你記得避開豐白街啊!
按照劇情,將來會成爲書裏那個囚禁女主、導致男主發瘋讓全國陪葬的大反派皇子,這會兒正在豐白街走劇情呢!
你這個惡毒女配,要是和大反派撞上,劇情可就亂套了!】
系統乖巧幫她收攤的同時,小聲在心裏提醒着。
也是可憐它這個美食系統,完成本身任務的同時,還得讓故事主線不崩壞。
太難爲孩子了。
謝知微再次在心裏幫它一起痛罵上級系統後,瞥了眼等在小攤旁邊的侍從,在心裏說:
【我記得岱國這邊劇情,是三皇子要娶將軍小姐,卻意外愛上女主。
後來他當上皇帝,對女主強取豪奪的時候,將軍小姐還折磨過女主,導致整個將軍府和三皇子正面爲敵,是吧?
他這會兒不是應該遇女主嗎?在豐白街嘛?】
系統忍無可忍停下手裏動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她,無奈嘆氣:
【宿主你忘了,他要先訂婚,才能遇到女主啊!這會兒人家還是標標準準不摻雜任何真心的政治聯姻,正高興爲未婚妻選禮物呢!】
哦,合理。
非常合理。
謝知微面無表情點頭,還悄悄問了句:
【所以豐白街,賣好東西的多?】
她今天早上,賺了足足三倍的錢。
整整一千五百文!
她覺得多少也得獎勵自己一把,進城怒花個十幾二十文錢,報復性消費一下啊!
尤其是這次商人大哥幫她介紹活計的時候提過,這位同鄉與他有大恩。
所以他希望謝知微提前進城,了解好同鄉的喜好,爲他做一頓完美的家鄉菜壽宴。
今兒謝知微進城,除了買同鄉壽宴的食材外,其他東西也都記大哥賬上。
系統瞬間明白她那問題的意思,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
【是啊是啊,京城裏人氣最高的商業區,好吃的好玩的都多!】
【咳咳,咱們是去活的,怎麼能光想着占大哥便宜?】
謝知微嚴肅瞪它一眼,
【我就只打算給咱們三個,每人買一套新衣服而已。更何況,我懷疑謝天聾和將軍府有不小的關系。這次進城,我得去將軍府那邊晃悠晃悠,哪兒有功夫買好吃的好玩的?】
【嚶......】
系統深感痛心。
但謝知微還是狠了狠心,什麼都沒說,帶着謝天聾進城了。
過城門時,她還特意多看了那家夥幾眼,以爲他多少會擔心身份暴露。
然而並沒有。
他好像再次變回了那個臨死都能面不改色的人,除了露出怪異微笑外,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就連見到京中客棧裏住的主顧,謝知微問對方關於家鄉菜要求的時候,謝天聾也沒有任何異樣。
他就像所有侍從小廝該有的模樣,客氣恭敬而膽怯地躲在角落裏。
謝知微記錄好主顧要求,出門買食材的時候,還專門去了虎威將軍府所在那條街。
謝天聾依然淡定得像泥人。
她脆帶着這人,在將軍府門前來來回-回晃悠了三遍。
那家夥竟也就坦然跟在她身後,如此走了三遍。
別的不論,將軍府守門的,應是不認識他的......
頓時,謝知微懷疑自己可能是想錯了,亦或是那家夥當時故意弄出動靜,將自己引向這個思考方向的。
仔細想想,他若當真和將軍府有牽扯,系統不可能識別不出他的身份。
這人,高低也得是個在原文中出現一兩句的炮灰才對吧?
思及此處,謝知微在將軍府門前晃悠的腿都發僵了......
“怎麼不走了?”謝天聾跟在她身側,似乎很隨意地問,“只轉了三圈,就夠了嗎?”
謝知微:“......”
“夠了夠了!去買衣服!”
她咬牙切齒,扯着那家夥的衣袖,邁大步朝街角的成衣店走,
“今天你買衣服的錢,之前我給你治病的錢,你後都得賣身打工還給我!”
那家成衣店位置偏僻,是她剛剛轉的三圈裏特意看好的。
她的衣服可以現場試穿,系統的身材是標準尺寸,所以就剩下謝天聾了。
她就不信了!
離開前,她要讓謝天聾打扮好,不頂着這幅乞丐樣,再去將軍府門口轉一圈!
謝知微站在成衣店裏,握緊小拳頭。
爲此,她還特意給謝天聾挑了一身天青色的、淨的衣裳。
他氣質原就不錯,頭發梳好後用同色系的發帶系緊,站在那兒,頗有種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氣度。
就連成衣店老板娘,都看得眼熱了不少。
但......
將軍府的人,依舊沒對如此人模人樣的謝天聾有任何反應。
看來,他是確實與將軍府沒關系的。
可能他那滿身肌肉,真的是爲了吸引女人才練的吧......
謝知微徹底斷了心思,城門關閉前,把人帶回了茅草屋。
昨晚熬了整夜,這次她連多看謝天聾一眼都不願意。
準備好明出攤要用的食材後,她倒頭就睡,成了全家最先睡熟的那個。
她本意是想好好補覺的。
奈何睡到深更半夜時,還是被尿憋醒了。
即使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謝知微也依然牢記屋裏有兩個男人,必須要出去解手。
所以她迷迷糊糊出門,在夜色中找方便位置的時候......
慘白的月色下,她看到那個穿着白衣的謝天聾,背對自己,手握巨大而鋒利的長刀。
銀芒輕易揮動,就砍下了三個人頭。
沖天的血柱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涌而出,謝天聾卻能輕易閃身避過,只在衣擺處濺到了兩滴鮮紅。
閃避中,他的側臉被月光照亮。
冷冽、麻木、空洞、淡然。
仿佛他剛剛砍下的,只是三顆蘿卜。
刹那間,謝知微呆滯在原地,徹底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