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程的路比去時更加沉悶。每個人都各懷心事,腳步卻不敢放慢。繞開黑水窖那片不祥的窪地,沿着荒野小徑疾行了大半,灰岩城那灰黑色的城牆終於在暮色中浮現。

遠遠地,就能看見城門口比往多了不少兵丁,盤查得也更加仔細,氣氛緊繃。城頭上旗幟低垂,偶有披甲持戈的身影來回巡視。

韓瘸子示意衆人在城外一片小樹林邊稍作停留。“情況有點不對。”他低聲道,獨眼警惕地掃視着城門方向,“進城前,咱們得對好說辭。就按路上商量的,只說在丙三坑道遭遇大量‘鐵鬼’和少量‘鏽屍’,被迫逃入一條偶然發現的舊通風道,僥幸逃生。樣本……”他看向陳鏽。

陳鏽從背囊外層取出那個裝有活性鏽泥、仍在微微鼓動的特制皮袋,又拿出幾塊沿路收集的、相對普通的黑色礦石和岩屑樣本。

韓瘸子點點頭:“就這些。其他的,一個字別提。”他的目光特意在瘦高個和年輕礦工臉上停留片刻,帶着警告。老郎中哆嗦着點頭,瘦高個眼神閃爍,也勉強應了。

一行人這才走向城門。果然,守門兵丁攔下他們,仔細查驗了身份和那張代表任務的鐵牌,又用那發光的“驗金石”在每個人身上和行李外掃了一遍。輪到陳鏽時,驗金石靠近他背後的油布包裹,熒光明顯閃爍了幾下。兵丁多看了幾眼,但見包裹形狀規整,用油布纏得嚴實,不似活物或大量金屬,又見陳鏽是個聾啞人,韓瘸子上前解釋是逃命時撿到的舊礦圖(他拿出了那張古礦圖,但只展開一角顯示是地圖),兵丁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揮手放行。

進城後,他們直接被帶到了鏽窯側門的那個小院。王隊正早已等在那裏,臉色陰沉。院中還有其他兩組人的零星幸存者,個個帶傷,神情驚惶,顯然也經歷了慘烈之事。清點下來,三組二十餘人,活着回來的不足十個,且幾乎人人帶傷,神情恍惚。

王隊正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韓瘸子這一組相對完整的五人,尤其是在陳鏽身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才沉聲道:“交樣本,述經過。”

韓瘸子上前,將陳鏽取出的樣本皮袋和礦石奉上,然後按照商量好的說辭,簡略匯報了遭遇。他刻意淡化了陳鏽發現暗門和擊潰鏽屍的關鍵作用,只說是衆人合力,慌不擇路闖入舊道僥幸逃生。

王隊正聽着,不置可否,只是仔細檢查了那些樣本,尤其是那袋活性鏽泥。當看到皮袋表面細微的凸起仍在緩慢進行時,他的眉頭緊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丙三坑道深處,確實有高活性鏽毒聚集的跡象。”王隊正將樣本交給旁邊一個文書模樣的人登記封存,然後看向韓瘸子,“你們運氣不錯。其他兩組,一組在二號坑道遭遇‘鏽’,幾乎全軍覆沒;另一組雖然抵達預定區域,卻引發未知反應,折損大半,只帶回些普通礦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城主有令,此次探查,凡有重大發現或異常經歷者,需詳細面陳。你們幾個,尤其是……”他看向陳鏽,“這個啞巴,還有你,韓老三,隨我去見城主府來的‘上差’。其他人,領了酬勞,各自散去,管好嘴巴。”

韓瘸子心中一緊,但不敢違抗。陳鏽面色平靜。瘦高個和年輕礦工、老郎中則如蒙大赦,趕緊去旁邊領了約定好的銀錢,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生怕再被留下。

王隊正帶着韓瘸子和陳鏽,穿過鏽窯內部幾條守衛更加森嚴的通道,來到一處相對整潔的石廳。廳內已有幾人等候。

主位上坐着一個面白無須、穿着錦緞常服的中年人,神色矜持,手指輕輕敲着扶手,正是城主府派來的“上差”李管事。他身後站着兩個目光精悍、太陽微微鼓起的隨從,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與尋常兵丁截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廳中另外兩人。

左首邊坐着一位年約三旬的藍衫文士,面容清癯,三縷長髯,手指修長淨,正捧着一杯茶慢慢啜飲,氣度閒雅,但偶爾抬起的眼簾中,精光湛然。他腰間懸着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無甚裝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靜氣度。

右首邊則是一個身材魁偉的虯髯大漢,穿着半舊武士服,敞着懷,露出濃密的毛和幾道猙獰的舊疤。他抱臂而立,腳下放着一對烏沉沉的八角銅錘,錘頭有海碗大小,看着分量極重。他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着進來的韓瘸子和陳鏽,尤其在陳鏽背後的包袱和手中的鐵尺上多看了幾眼,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

武林中人!而且看樣子,絕非庸手。陳鏽心中微凜。灰岩城的鏽毒,果然已經引起了這些人的注意。

“王隊正,這就是丙三組生還的人?”李管事開口,聲音有些尖細。

“回李管事,正是。這是斥候韓勇,這是……”王隊正看了一眼陳鏽。

“啞巴,叫陳鏽。”韓瘸子連忙補充。

“哦?”李管事挑了挑眉,看向陳鏽,目光在他耳朵和嘴巴處停留,“真是個啞巴?倒是稀奇。韓勇,你把經過再說一遍,詳細些。”

韓瘸子只好又將經過敘述一遍,這次稍微詳細了點,提到了坑道內鏽屍的異動和舊通風道的發現,但仍然隱去了灰白鏽屍指引和陸文淵遺物等關鍵。

李管事聽罷,不置可否,反而看向那藍衫文士和虯髯大漢:“宋先生,雷兄,你們怎麼看?”

藍衫文士宋先生放下茶杯,緩聲道:“鏽屍依本能行動,多憑鏽毒驅動,靈智低下。韓兄弟所言遭遇,與鏽毒特性相符。那舊通風道未被侵蝕,倒是個有趣的現象,或許說明鏽毒蔓延有其特定路徑或條件。”他的聲音平和清晰,措辭文雅。

虯髯大漢雷兄則粗聲道:“管他什麼路徑條件!這勞什子鏽毒煩死個人!老子從北邊過來,一路上盡是這些鬼東西,砍不完不盡,連口好鐵刀都快鏽沒了!要我說,找到源頭,一把火燒個淨!”他聲若洪鍾,震得廳內嗡嗡作響。

李管事笑了笑:“雷兄快人快語。不過此事急不得。”他又看向陳鏽,“啞巴,我聽說……是你最先發現暗門,也是你擊潰了那具鏽屍?”

陳鏽點頭。

“用的就是這把尺子?”李管事目光落在陳鏽手中用粗布纏着的鐵尺上。

陳鏽再次點頭。

“可否借來一觀?”李管事語氣溫和,但帶着不容拒絕的味道。

陳鏽略一遲疑,解開粗布,將黝黑的鐵尺遞了過去。李管事接過,入手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仔細端詳尺身,用手指輕彈,聲音沉悶,非金非玉。他又試圖運起一絲內力透入,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奇哉。”李管事將鐵尺遞給旁邊的宋先生,“宋先生見識廣博,請看此物。”

宋先生接過鐵尺,入手也是微微一怔。他凝視尺身片刻,又用手指細細摩挲,甚至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此物……材質特異,似鐵非鐵,似石非石。渾然一體,毫無鍛打痕跡,亦無鋒刃。在下孤陋寡聞,從未見過此種兵器,或說……器物。”他將鐵尺遞還,看向陳鏽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小兄弟,此物從何而來?”

陳鏽比劃了一下,表示是家傳舊物。

“家傳?”雷兄湊過來,大大咧咧地也想拿鐵尺看看,陳鏽卻已收回,重新用粗布纏上。雷兄撇撇嘴,倒也沒強求。

李管事眼中光芒閃動,不知在想什麼。他揮揮手:“韓勇,你先退下,酬勞加倍,下去領賞吧。啞巴……陳鏽,你留下,本官還有話問你。”

韓瘸子擔憂地看了陳鏽一眼,無奈退下。

廳內只剩下李管事、宋先生、雷兄、王隊正和陳鏽五人。

李管事起身,踱了兩步,忽然道:“陳鏽,你既能對付鏽屍,又帶着這奇特鐵尺,看來對鏽毒頗有了解。城主府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尤其需要你這種有特殊本領的人才。你可願爲城主效力?待遇自然從優。”

陳鏽搖頭,指了指北方,做了個離開的手勢。

“你要走?”李管事臉色微沉,“北邊?北邊如今鏽毒彌漫,凶險更甚,你一個人,還是個聾啞人,去送死嗎?”

陳鏽神色平靜,不爲所動。

雷兄哈哈一笑:“小子有點意思!北邊是凶險,但也是個錘煉人的好地方!老子就是從北邊出來的!不過,就憑你這把尺子,怕是走不到地頭!”

宋先生則溫言道:“小兄弟,北行艱難,鏽毒只是其一。如今北地因鏽毒之故,龍蛇混雜,各方勢力都在探查,沖突漸起。你孤身上路,恐惹麻煩。不如暫且留下,待城主府查明更多鏽毒源,再做打算不遲。”

陳鏽依舊搖頭,態度明確。

李管事眼神冷了下來:“既如此,人各有志,本官也不強留。不過,你從礦坑帶出的東西,除了樣本,應該還有別的吧?”他目光如刀,射向陳鏽背後的油布包裹,“那驗金石反應異常,裏面是什麼?”

氣氛驟然緊張。王隊正的手按上了腰刀。雷兄抱起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宋先生也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

陳鏽心中一沉,知道終究瞞不過。他緩緩解下背後的油布包裹,放在地上,但沒有打開。

“打開。”李管事命令道。

陳鏽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開了牛筋繩,掀開油布一角,露出裏面的皮紙古礦圖和那幾個裝着礦石樣本的小布袋,硬木扁匣則被皮紙遮掩了大半。

李管事示意王隊正上前檢查。王隊正拿起古礦圖展開,李管事和宋先生、雷兄都圍了過來。看到那詳細到驚人的礦脈圖和密密麻麻的注釋,幾人臉色都是劇變!

“黑水泣血,金石成痾……貪掘地髓,觸怒陰魄……龍隕之墟……”李管事念着那些觸目驚心的詞句,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是……百年前黑水窖礦難的真相記錄!還有‘龍隕之墟’的線索!”

宋先生更是飛快地掃視着注釋,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某種熾熱:“源毒……活石……這鏽毒竟是人爲開采‘異層’礦脈引發?龍隕之墟……難道真是鏽毒源頭?”

雷兄雖然不太懂文縐縐的東西,但“龍隕”、“源頭”幾個字也讓他瞪大了眼睛:“娘的!原來子在這裏!找到那什麼墟,是不是就能解決了這鬼鏽毒?”

李管事猛地看向陳鏽,眼神無比銳利:“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陳鏽指了指地圖,又做了個挖掘和發現骸骨的手勢。

“礦坑深處?一具骸骨身邊?”李管事追問,“只有這些?沒有別的?”他的目光掃向油布包裹,顯然懷疑還有東西。

陳鏽心中念頭急轉,知道硬木扁匣瞞不住了。他伸手,撥開皮紙,露出了下面那個深色硬木扁匣。

看到這匣子,李管事、宋先生、雷兄三人的眼神同時一凝!他們都能感覺到,這看似普通的木匣,散發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與周圍鏽毒隱隱呼應的氣息。尤其那把鏽死的小銅鎖,鎖孔周圍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暗色紋路。

“打開它。”李管事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鏽搖頭,指了指匣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頭,擺了擺手,模仿陸文淵警告的“慎之”口型。

“他說有危險,不能開。”宋先生翻譯道,但他看着木匣的眼神也充滿了探究和渴望。

雷兄不耐煩道:“一個破木頭盒子,能有什麼危險?砸開看看!”

李管事卻擺了擺手,制止了雷兄。他死死盯着木匣,眼中光芒變幻不定,似乎在權衡利弊。這突如其來的發現太過重大,不僅涉及鏽毒源,更牽扯到傳說中的“龍隕之墟”和可能存在的、與鏽毒相關的秘寶或禁忌知識。這已不是他一個管事能獨自決斷的了。

“此物……連同古圖,關系重大,必須立刻呈報城主!”李管事當機立斷,“王隊正,將陳鏽和這些東西,嚴密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宋先生,雷兄,還請暫且留步,此事還需二位相助。”

他顯然不放心將陳鏽和如此重要的東西分開,也信不過鏽窯的普通守衛,需要借助宋、雷二人的武力。

宋先生拱手:“理應效力。”雷兄也哼了一聲,沒反對。

王隊正應諾,正要招呼兵丁。

就在這時,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短促的呼喝打鬥聲!

“什麼人!” “攔住他!”

砰!咔嚓!

幾聲悶響和慘叫,廳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了進來,直撲地上那攤開的油布包裹!

此人一身黑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身法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顯然輕功極高!

“好膽!”雷兄怒吼一聲,反應極快,一腳踢起身旁的八角銅錘,抓在手中,順勢就向那黑衣人橫掃過去!勁風呼嘯!

黑衣人似乎對那沉重的銅錘頗爲忌憚,不敢硬接,身形在空中詭異一折,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堪堪避過錘風,右手五指成爪,依舊抓向地上的古礦圖和木匣!

與此同時,宋先生也動了!他並未拔劍,只是並指如劍,隔空一點,一道無形卻凌厲的指風破空而出,直射黑衣人肋下要害!指風未至,寒意已生!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廳內還有如此高手,驚“咦”一聲,不得不再次變向,放棄抓取,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袖中滑出一柄細窄的軟劍,劍光如毒蛇吐信,點向宋先生指尖,同時左手一揚,一片灰蒙蒙的粉末罩向撲來的王隊正和門口沖進來的兵丁。

“小心毒粉!”宋先生低喝,指風與軟劍相交,發出“叮”一聲輕響,兩人身形都是一晃。黑衣人借力向後飄退。

雷兄的第二錘已然趕到,封死了黑衣人退向窗口的路線。黑衣人無奈,軟劍在銅錘上一點,發出刺耳摩擦聲,身形借力向上拔起,竟如壁虎般貼上了廳堂高高的石質屋頂!

“哪裏走!”李管事又驚又怒,他本身似乎也練過武,手腕一翻,幾枚烏光閃閃的菱形鏢激射而出,直取黑衣人背心要!

黑衣人頭也不回,反手軟劍舞出一團光幕,“叮叮”幾聲將飛鏢磕飛。但他身形也因此一滯。

趁此機會,宋先生長劍終於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劍光,似緩實疾,仿佛跨越了空間,直刺黑衣人後心!這一劍,已然用上了真功夫!

黑衣人感受到背後致命的鋒銳,厲嘯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全力向旁邊橫移,同時將手中軟劍向後擲出,試圖阻擋宋先生的劍勢。

“嗤啦!”軟劍被宋先生的劍光絞得粉碎。黑衣人雖然避開了要害,但肋下仍被劍氣劃破,鮮血迸濺。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落地,卻正好落在靠近陳鏽的方向。

他一眼瞥見陳鏽腳邊的油布包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貪婪,竟不顧傷勢,再次撲來,目標赫然是陳鏽本人!顯然是想挾持陳鏽,或者搶奪他身上的東西(他可能以爲更重要的東西在陳鏽身上)。

陳鏽一直冷靜地觀察着這場突如其來的激鬥。見黑衣人受傷後仍朝自己撲來,眼中凶光畢露,他毫不遲疑,腳步一錯,側身避開正面撲擊,同時一直握在手中的鐵尺,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撩起,擊向黑衣人受傷流血的肋下空門!

這一下時機把握得極準,正是黑衣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大半在身後追兵之時。

黑衣人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聾啞小子出手如此刁鑽狠辣,再想閃避已是不及。

“砰!”

鐵尺結實實地擊中黑衣人肋下傷口。陳鏽這一擊並未用上全力,但鐵尺本身的沉重和擊打位置的精準,讓黑衣人痛徹心肺,一口鮮血噴出,身形徹底失衡,向前撲倒。

不等他倒地,雷兄的銅錘和宋先生的劍光已然再次籠罩而至!

黑衣人眼中露出絕望之色,知道再無幸理。他猛地一咬牙,口中似乎用力嚼碎了什麼。

“他要服毒!”宋先生急喝。

但已來不及。黑衣人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七竅中流出黑血,頃刻間氣絕身亡,臉上黑巾滑落,露出一張頗爲普通、但眉宇間帶着戾氣的陌生面孔。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兵丁的呻吟和李管事粗重的喘息。

宋先生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黑衣人屍體,搖了搖頭:“死透了。用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江湖下九流手常用的路數。身上除了破爛兵刃和一點毒藥暗器,沒有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雷兄收起銅錘,罵道:“哪來的蟊賊!身手倒是不弱,差點讓他得手!”

李管事臉色鐵青,快步走到油布包裹前,見古礦圖和木匣都完好,這才鬆了口氣,但眼神更加陰鷙。“竟然有人敢在鏽窯動手!還知道我們得了東西!消息走漏得好快!”

他猛地看向陳鏽,眼神復雜。剛才陳鏽那一下反擊,冷靜果斷,絕非普通聾啞匠人所能爲。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看來,你和你帶來的東西,都成了燙手山芋。”李管事緩緩道,“想獨自北上,恐怕是癡人說夢了。”

陳鏽默然。他收起鐵尺,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屍體,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李管事、宋先生和雷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灰岩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北上的路,似乎從這一刻起,才真正變得機四伏。

猜你喜歡

我在大明當反骨逆子

如果你喜歡歷史腦洞類型的小說,那麼《我在大明當反骨逆子》將是你的不二之選。作者“我欲龍行”以其獨特的文筆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朱高煴朱棣勇敢、聰明、機智,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675919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我欲龍行
時間:2026-01-13

朱高煴朱棣大結局

喜歡閱讀歷史腦洞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我在大明當反骨逆子》?本書以朱高煴朱棣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我欲龍行”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我欲龍行
時間:2026-01-13

許舟阿陽

小說《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用戶名1923812”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許舟阿陽,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用戶名1923812
時間:2026-01-13

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大結局

如果你喜歡都市高武小說,那麼這本《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一定不能錯過。作者“用戶名1923812”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許舟阿陽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用戶名1923812
時間:2026-01-13

【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後續

如果你喜歡雙男主類型的小說,那麼《【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絕對值得一讀。小說中精彩的情節、鮮活的角色以及深入人心的故事,都會讓你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總字數已達345505字,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首爾微涼
時間:2026-01-13

【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番外

《【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是一本引人入勝的雙男主小說,作者“首爾微涼”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莊年斐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首爾微涼
時間:2026-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