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城比胡強想象中更爲宏偉。
高達十餘丈的青色城牆由蘊含靈力的“青崗岩”砌成，表面隱現流動的符文光華，構成龐大的護城陣法。城門洞開，修士凡人絡繹不絕，氣息混雜，煉氣期比比皆是，築基修士亦不鮮見，甚至偶爾有令人心悸的金丹威壓自空中掠過，引得下方人群一片低呼。
胡強繳納了入城費用（三塊下品靈石），隨着人流涌入城內。喧囂聲撲面而來，寬闊的青石街道兩旁，樓閣林立，商鋪招牌琳琅滿目：“百草堂”、“神兵閣”、“萬符齋”、“四海酒樓”……靈氣濃度明顯高於城外，空氣中彌漫着丹藥香、靈材味以及各種叫賣、交談、討價還價的聲浪。
他按百曉生玉簡中的指引，在城西相對僻靜的“梧桐巷”租下了一間帶簡易防護和隔音陣法的單間小院，租期一月，花費不菲。安頓下來後，他稍作休整，便直奔此行的首要目標——萬卷樓。
萬卷樓坐落於城東主街，是一座五層高的八角塔樓，飛檐鬥拱，古色古香，門前懸掛的匾額鐵畫銀鉤，隱隱有書香與靈力交融的氣息散發。出入者多是氣息沉穩、衣着得體的修士，少見散修的彪悍之氣。
胡強整理了一下灰色的普通法袍，邁步走入。
一層大廳寬敞明亮，擺放着許多桌椅，已有不少修士在安靜閱讀或低聲交流。四周是直達天花板的巨大書架，分門別類標注着“功法基礎”、“丹藥初解”、“符籙大全”、“陣法入門”、“山海志異”、“雜學旁門”等等。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防止書籍過快腐朽的“養卷香”味道。
一名穿着萬卷樓統一青色服飾、修爲在煉氣五層的年輕執事迎了上來，態度不卑不亢：“這位道友，可是要閱卷？一層基礎典籍，每閱覽費用一塊下品靈石，不可外借，不可拓印。二層以上，需相應權限與費用。”
胡強點頭，支付了一塊靈石，獲得一枚當有效的木質閱覽符牌。他首先走向“符文陣法”區域。
書架上的玉簡和書冊數量遠勝灰岩集，但胡強很快發現，一層擺放的，依然是面向煉氣期修士的普及型知識。《基礎符文三千解》、《聚靈陣的百種變化》、《常見復合陣圖錄》……內容更系統，謬誤相對少些，但深度有限。關於符文組合的深層原理、陣法與天地規則的勾連、靈力回路的優化算法等高階內容，一概沒有。
他試圖尋找與“神魂”、“靈智”、“混沌推演”相關的書籍，在“雜學旁門”區域只找到幾本語焉不詳的《夢覺散談》、《神識淬煉淺說》，毫無收獲。
“看來，真正的精華，都在樓上。”胡強抬頭望向通往二層的樓梯，那裏有淡淡的陣法光幕隔絕。百曉生的信息提到，萬卷樓二層以上，需要至少築基期修爲，或由城內知名勢力引薦，並支付高昂費用，方可進入。其中收藏的，才是各流派相對核心的傳承、前輩心得、以及一些珍貴的孤本、殘卷。
知識壁壘，赤-裸-裸地橫亙在面前。沒有實力和背景，連獲取知識的資格都沒有。
胡強並未氣餒，這在意料之中。他沉下心來，將一層關於符文陣法的基礎典籍，尤其是那些闡述基本原理、提供標準圖錄的部分，快速而高效地“掃描”入腦海。他的目標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利用“編譯思維”，構建一個更加完善、準確的“基礎規則庫”，用以校驗、優化自己之前的理解，並爲“靈網初號”提供更規範的“訓練數據”。
他閱讀速度極快，神識如微風拂過書頁，捕捉關鍵信息，過濾重復和糟粕。旁邊的修士見他如此“走馬觀花”，有的露出不屑之色，認爲他心浮氣躁。
只有胡強自己知道，他腦海中，一個關於此世界低階符文陣法的“標準化知識圖譜”，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構建和修正。許多之前模糊的概念變得清晰，一些自以爲是的“優化”被發現存在隱藏缺陷。
與此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持續向識海中的“靈網初號”輸送這些規範的符文結構信息（以神念模擬其靈力波動特征）。他希望這個靈智雛形，能從最“淨”和“標準”的數據開始學習，建立良好的“基礎審美”。
不知不覺，影西斜。胡強歸還了手中的玉簡，揉了揉眉心。高強度、高精度的信息處理，即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但收獲巨大，他對符文陣法的“基礎語法”掌握程度，提升了一個台階。
離開萬卷樓前，他看了一眼那通往二層的樓梯光幕。“遲早，我要上去。” 他心中默念。
接下來幾天，胡強白天泡在萬卷樓一層夯實基礎，晚上則回到小院，消化所得，並嚐試將更規範的符文知識融入“代碼靈力”，繪制更精妙、更穩定的改良符籙。他繪制了幾種效果不錯的一階上品符籙（如“銳金盾甲符”、“疾風幻影符”），準備作爲籌集靈石的手段。
同時，他也開始打聽“玲瓏閣”拍賣會的具體信息。拍賣會將在十後舉行，參與需繳納一百下品靈石作爲保證金，並證明擁有至少五千下品靈石的財力或等價物。而“蝕月靈芯”作爲壓軸品之一，起拍價據說就高達三千靈石，最終成交價很可能突破八千甚至上萬。
胡強手頭的靈石，算上繪制符籙的預期收入，也遠遠不夠。他必須想辦法，在短時間內籌集更多資金，或者……找到替代“蝕月靈芯”的穩定靈智載體的方法。
壓力陡增。但他眼中卻燃起更熾烈的光芒。挑戰越大，突破後的收獲也越大。棲霞城，這片更廣闊的天地，正以它的規則，迫着胡強加速“迭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