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把我妹妹的玉佩還給她。”沈懷珏聲音冷沉,語氣帶着些不易察覺的怒意:
“蕭指揮使忙不會白幫,事後我自會讓人把金銀奉上。”
“但我妹的玉佩,不該在你手上。”
沈懷珏並不覺得蕭臨淵今出手是懷有什麼好心,他心機深沉,今故意拿沈朝顏的玉佩,定是在預謀什麼更大的陷阱。
“但它現在就在我手上。”蕭臨淵握着那玉佩,甚至故意晃了晃,聲音挑釁:“沈統領能奈我何?”
剛剛宋沉無論在放什麼狠話,沈懷珏都沒放在眼裏。
他本沒拿宋沉當威脅,也知道只要自己在,沈朝顏就不會落下風,更不會有危險,他都能給她解決。
但蕭臨淵不一樣,他不受桎梏,沒有弱點,什麼都不在乎,草莽出身,就是個爭權奪利的瘋子。
他不想讓沈朝顏與他有任何牽扯:“我說過,你我之間的仇怨沖我一個人來,決不能牽扯到家人。”
“那是你覺得,我可沒答應。”蕭臨淵嗓音悠然:“我又不像沈統領那樣好命,還有個在意的妹妹,沈統領覺得,我有什麼好怕的?”
劍拔弩張。
二人誰也不讓,氣氛一瞬間凝固起來。
沈懷珏手搭在劍上。
劍剛出來半寸,被另一股力道壓了下去。
是自己妹妹。
只見沈朝顏故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哥,今這場戲已經夠熱鬧了,就別讓它繼續熱鬧了。”
“而且,蕭指揮使的要求也沒那麼過分。”
“宴會上還有那麼多賓客呢,我們得回去了。”
不等沈懷珏回應,沈朝顏便轉頭看向蕭臨淵,笑道:“蕭指揮使,兄長沒給你發請柬肯定是忘了,指揮使想要去宴席上喝一杯酒,鎮國公府當然歡迎。”
上一世沈朝顏死時才知,蕭臨淵本不是鎮國公府的敵人。
哥哥對付錯了人。
所以這一世她必須緩和哥哥和蕭臨淵的關系,不能再讓他們這麼作對下去了。
若鎮國公府能與蕭臨淵成爲朋友,那麼一切,都會容易的很多。
“你腦子壞了?”沈懷珏拽着沈朝顏的衣領給她揪過來,“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麼,你都忘了?”
離蕭臨淵遠點,不能招惹蕭臨淵,在兄長不在的地方躲着他走。
正是因爲如此,沈朝顏過往好多年,都沒給蕭臨淵好臉色。
沈朝顏想跟沈懷珏說他是個好人,但看見沈懷珏那冷如冰霜的臉,她覺得還是該循序漸進。
要不然沈懷珏一定會覺得她瘋了並把她禁足在家。
沈朝顏腦袋一轉,低聲道:“沒有。”她編造借口,背過身忽悠沈懷珏:“把他帶到宴會,然後趁機把我玉佩取回來啊,智取,否則真打一架多難看啊。”
蕭臨淵不知道這對兄妹搞什麼名堂,不過也沒催,只是用手指轉着那玉佩,百無聊賴的等着。
沈懷珏被沈朝顏說動,不攔着了。
“蕭指揮使,我哥哥也覺得應該請蕭指揮使到鎮國公府喝上一杯。”
——
鎮國公府。
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宴會上的賓客都是京城頂級權貴世家,光皇子就來了三個,消息靈通的權貴比比皆是,衆人無不知沈朝顏攔婚轎打宋沉,蕭臨淵斷宋沉一臂的事。
好不熱鬧。
“太有意思了,我倒是要看看,今這場婚宴,該怎麼收場,那宋沉竟然敢在鎮國公府眼皮子底下和那個周萱萱苟合在一起,真是不知死活。”
“也不一定吧,你怎麼不想想,沈朝顏又漂亮又有背景,宋沉寧可冒着得罪沈家的風險也要選擇周萱萱,難道不應該是受不了沈朝顏嗎?她肯定是有什麼宋侍郎難以接受的地方。”
“誰知道呢,沈朝顏非得標新立異,我大夏朝有幾個世家貴女迎贅婿的,這下好了吧,成笑話了,我要是她,我今都沒臉見人。看着吧,最後肯定還得是沈統領給她收場。”
“誒誒,快看,沈朝顏回來了!”
“我去!蕭蕭……蕭指揮使也來了!”
看見蕭臨淵,衆人倒吸一口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剛剛可是當街砍了宋沉一臂!
蕭臨淵向來張狂,平得罪他的,落在他手裏的,大多下場十分淒慘。
草莽出身,曾是大夏最大的賊寇窩之首,後被朝廷招安,直接空降到左龍衛的位置,同第一世家沈家最優秀最年輕的權臣沈懷珏平起平坐。
手段卻與沈懷珏完全不同。
沈懷珏在是正兒八經的世家貴族長大的天之驕子,鎮國公府世子,現任沈家家主,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是極守規矩之人,除了對自己妹妹多有縱容,旁的事沒有一絲錯處,深得陛下寵信,年紀輕輕就坐上了陛下近衛右虎衛統領的位置。
而蕭臨淵完全不是個有規矩的人,更沒有道德,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剛坐上左龍衛指揮使的位置一個月,便抄了五個朝廷重臣的家,滅了三族。
不僅如此,更是直接對外揚言,三年內,他會合並右虎衛,做大夏第一權臣。
裝都不裝,就是要壓沈家一頭。
兩人關系不好都不是個秘密。
可今,蕭臨淵竟然來了!
看到沈家人,一滿身華服的女人搖着團扇開口:“呦,沈指揮使,令妹這婚宴還辦不辦了,本宮怎麼聽說,贅婿跟別人跑了呢?”
說話的人正是當朝五公主,裴雲瑤。
皇帝子嗣單薄,一共就六個兒女,今,來了五個,除了在龍鳴寺爲陛下祈福的六皇子外,都到了。
裴雲瑤出自皇後,備受寵愛,因而說話間總是帶上傲氣。
她曾當衆人面提出過要嫁給沈懷珏,被沈懷珏不留情面的拒絕,一直又恨又不甘心。
沈朝顏狀似無意的擋在沈懷珏身前:“辦啊,殿下。”
“過往那些年我瞎了眼,我承認,我眼光確實不怎麼樣,如今我及時止損,殿下也爲我感到高興吧。”
裴雲瑤一下子被沈朝顏問噎住了,她這樣灑脫,她反倒不知該說什麼。
沈朝顏笑着看向衆人,有的人擔心,有的人幸災樂禍,有的人純看熱鬧,各有各的心思,她跟沈懷珏點了點頭。
沈懷珏知道她是要她自己收場,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感慨,不過也隨她去了。
沈朝顏一身紅衣鮮豔無比,昂首挺,沒有一點扭捏或不自然,穿過衆人,穿過各種各樣的目光,走到衆人面前,笑着看向賓客。
“都知道,今本該是我的婚宴,想必諸位都是來祝賀的。”
“與你們聽到的消息一樣,確實出了些變故,不過宴會的目的也都差不多,今依舊是值得祝賀的一天,只不過這場宴會,算不上我婚宴,而是——除狼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