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明瑤點開手機。
幾個社交平台推送接連彈出，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刺眼。
#深扒！新晉神顏主包‘小瑤’整容前舊照曝光，判若兩人引爭議！#
#起底‘小瑤’直播套路與換臉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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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推送是各種帶着“扒皮”、“深扒”、“真相”字眼的視頻，封面都用着誇張的對比圖。
一張是她直播截圖，眉眼精致，笑容明媚。另一張卻是一個相貌土氣的陌生女孩照片。
營銷號文案寫得言之鑿鑿，仿佛親眼見證了她“蛻變”的全過程。
更有甚者，將她與各路女明星、網紅強行對比拉踩。
明瑤盯着屏幕上那些被惡意拼接的視頻和文字，指尖微微發涼。
商場裏人聲鼎沸，情侶嬉笑擦肩而過，孩童哭鬧着要買玩具，這一切熱鬧瞬間變得不真實。
她沒了繼續逛街的興致，提着購物袋轉身快步走向電梯。
回到公寓，李尋已經焦急地等在門口。
一進屋，兩人脆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明瑤抱着抱枕，下巴擱在上面，沉默地刷着那些黑她的視頻和評論。
「果然長得完美無缺的都是科技臉，騙騙宅男罷了。」
「我感覺她跳的舞，是媚男，裝什麼藝術。」
「取關了，沒想到是這種人設。」
「聽說私生活很亂，榜一大哥都見過好幾個了。」
偶爾有幾條爲她辯駁的評論，瞬間就被淹沒在洶涌的惡意嘲諷中。
李尋也在刷着，眉頭越皺越緊。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對面的人兒。
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低垂着，鼻尖微微泛紅，眼眶裏蓄滿了水汽，淚珠懸在濃密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的，看得人心頭發緊。
“瑤、瑤姐……”李尋慌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你別看那些了，我相信你沒整過，我們肯定能想到辦法澄清的！”
明瑤接過紙巾，緊緊地攥在手裏，紙巾被捏得變了形：“我不是……特別在意他們說整容。”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我在意的是……他們說我的舞蹈，是在媚男……”
舞蹈於她，是情緒表達的出口，是能讓她沉浸其中的快樂。
再後來，在一無所有的時刻，它又成了她自救的繩索，是證明自己價值的憑依。
她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希望傳遞出美和力量。只是從未想過，這份努力和熱愛，會被如此惡意地解讀。
這讓她想起在港島時，無論她與秦攸關系如何，總有人背地裏罵她“狐狸精”、“攀高枝”。
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天然帶着原罪。
李尋嘆了口氣，聲音放柔：“網絡就是這樣，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長得特別好看，又突然紅了，很容易成爲靶子。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人，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他們只想發泄自己的惡意。”
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輕輕放到明瑤面前，“瑤姐，既然我們選了吃互聯網這碗飯，有些無緣無故的風雨……就得學着承受。但我們不能白白挨罵。”
明瑤點點頭，用紙巾按了按眼角，深深呼出一口氣，將那股酸澀的淚意強行壓了回去。
她點開其中一個傳播最廣的帖子，裏面那張所謂的“整容前醜照”被放得很大，她推到李尋面前：“你看這張，本不是我。但眼睛的形狀……又確實有一點點詭異的相似。”
李尋湊近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現在AI換臉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有心人完全可以做出這種似是而非的照片來混淆視聽。”
他抬起頭，神色嚴肅，“瑤姐，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這種黑法，不像普通網友跟風。”
明瑤聞言，蹙眉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
她來京市才多久？
接觸的人屈指可數，談不上得罪誰。
難道……是港島那邊的人看到了她的直播？
.......
港島，深水灣別墅。
福嫂系着圍裙，站在料理台前，將蒸熟的鱈魚肉碾碎，混入搗好的南瓜泥裏，又加了點營養粉，給球球準備貓飯。
台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福嫂擦了擦手，拿起手機，屏幕顯示一個陌生的內地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喂？哪位？”
聽到電話那頭軟糯又撒嬌的聲音，福嫂的眼睛瞬間睜大，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哎呀！小姐！是你！真是你啊！”
她環顧了一圈空曠的廚房，連忙捂住嘴，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好好好，我小點聲，小點聲。你在那邊怎麼樣呀？”
她聽着電話，輕手輕腳地走出廚房，沿着樓梯悄悄上樓，朝着明瑤以前專用的書房走去。
“你在那邊好不好呀？一個人還習慣嗎？”
福嫂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她從書房出來時，還在絮絮叨叨地叮囑：“……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別熬夜……哎，要是能親眼看看你就好了……”
她沉浸在通話中，在走廊拐個彎，差點迎面撞上一道挺拔身影。
福嫂刹住腳步，抬頭，正好對上秦攸那雙沉靜、看不出情緒的丹鳳眼。
她嚇得差點叫出聲，手裏的手機都差點脫手滑落。
秦攸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手機上，再掃一眼她臉上的神色，眸色深了深。
他什麼也沒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福嫂抿了抿嘴唇，只好硬着頭皮，按下了手機的免提鍵。
“……福嫂？福嫂你怎麼不說話啦？是信號不好嗎？”
明瑤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在寂靜的走廊裏回蕩，帶着嬌憨。
秦攸聽着這鮮活的聲音，握着文件袋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幾分怔忡。
福嫂趕緊對着手機應道：“聽着呢聽着呢，小姐，剛剛……剛剛拐彎，信號有點卡。”
明瑤不疑有他，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聲音清脆：“福嫂，還有球球，它好不好？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回去看你，給你帶好多好吃的！”
福嫂在秦攸莫名的目光下，硬着頭皮又和明瑤聊了幾句家常，才掛斷了電話。
走廊裏恢復了安靜。
福嫂朝秦攸訕訕地笑了笑：“先生，我先下去給球球弄吃的了。” 說完，她低着頭，就想從秦攸身邊溜過去。
“等等。”
福嫂腳步頓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攸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淡淡道：“把她現在用的手機號碼，發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