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幾分鍾,沈舒寧埋着頭嘴裏嘟囔有什麼好聊的要聊那麼久,把屏幕上的方塊全都消了。
車窗玻璃被人叩響,她這才抬起頭,降下車窗。
謝政嶼指指旁邊的座位:
“你坐副駕,我來開。”
沈舒寧看向他身後,那個女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
沈舒寧點點頭,沒吭聲,下車越過他。
去往老宅的路上,車內只有舒緩的音樂流淌。
謝政嶼本就淡漠不愛說話,注意力都在路況。
沈舒寧也不像昨晚那樣纏着他聊天,餘光時不時瞥向他。
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現在是下班晚高峰,車流量很大,汽車尾燈此起彼伏。
謝政嶼想到什麼,從西服內口袋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不滿意再找人訂做。”
沈舒寧在想剛才那個女人,想找個好時機問問他,
面前就出現一只骨節分明讓人很有安全感的大手,手裏放着一只盒子,
她抬眼看他:
“這是什麼?”
“婚戒。”
沈舒寧瞬間把那個女人拋在腦後,她驚喜地接過,打開,
裏面是一對設計精美的戒指,由鉑金雕刻,價值不菲,
女戒還鑲有一顆鑽,工藝雖繁復,常佩戴卻很合適。
她眉眼笑得彎彎:
“你親自選的嗎?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謝政嶼從她表情可以看出她很滿意,這對戒指是他今天中午去跟方吃飯,
路過商場時看到商場大屏上一位女明星代言的珠寶,想起結婚應該要買婚戒。
讓司機等了一會,他下車親自去珠寶櫃台選了這款。
“嗯,你帶上看合不合適。”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
沈舒寧把手伸到他面前,笑道:
“那你給我戴。”
謝政嶼低眸瞧着眼前的纖纖玉手,女孩的手背有肉,手指如青蔥般纖細,
驀地想起昨晚情到濃時,她與他的手十指相扣,女孩難耐蹙眉……
他默不作聲,喉結不動聲色滾了滾,
牽過她的手放在手心,取出那顆女戒給她戴上,推至指。
大小合適,般配至極。
沈舒寧看他垂眼認真細致的側臉,臉上笑意更濃,
在他要放開她的手時,反過來握住他的手:
“輪到我給你戴了!”
謝政嶼本想自己戴,但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小臉,
“嗯。”
兩人戴完,沈舒寧還沒完,現在堵車不着急,她把兩人的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他的手掌很大,襯得她的手皙白纖小,
謝政嶼眉心微動,說不清是不是她手太軟熱,他喉嚨發癢:
“你什麼?”
沈舒寧拿出手機給兩人的手拍了張照片,她沒想發朋友圈,只是保存紀念。
她開心得不行:
“今天是我們結婚第一天,拍照留念一下嘛。”
謝政嶼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定定看了幾秒,又轉向外面。
沈舒寧拍了好幾個角度,這才放開他的手,美滋滋地設成新壁紙。
自然沒注意到,兩人手分開的刹那,
謝政嶼眉心皺了下,那只被她牽過的手在半空虛握片刻,才收回。
快到謝家老宅的時候,沈舒寧才想起件事:
“對了,給爺爺的禮物……”
謝政嶼:“剛才讓人放後備箱了。”
沈舒寧:“……”
她還真沒聽到,隨即想起她剛才在謝氏地下停車場太專注是爲了什麼,斟酌問:
“那個,剛才我看到你在跟人說話,她長得好漂亮,是……你秘書之一嗎?”
她不喜歡吃飛醋,也不想誤會他,總要問個清楚。
謝政嶼停好車,聞言側眸看她一眼,
雖然臉上沒什麼情緒,但沈舒寧被他看得耳熱,半晌才聽他道:
“所以,你就是因爲這個,見了面不跟我打招呼也不說話?”
沈舒寧:“……”
他觀察得還挺細致。
她雖理虧卻爲自己爭辯:
“我哪有不跟你打招呼……”
謝政嶼解開安全帶,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往她這邊靠了靠:
“她是大姑家的二女兒,理論上喊我哥,有血緣關系,但她今天來是要跟我商討影視方面的事,僅此而已。”
沈舒寧:“……”
那是她眼拙,把他表妹看他的眼神想成……
沈舒寧臉上辣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似的。
“……哦。”
謝政嶼深深看她一眼,見她不敢看他,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下了車,繞過車頭來到她這邊,給她開門:
“下來吧,滿滿。”
沈舒寧別別扭扭下車,他喊她小名,肯定是在偷偷笑話她。
——
謝家老宅是在西區二環的一處四合院,紅磚灰瓦,綠藤爬滿整面牆。
他們進去時,謝老爺子正在大廳逗喜鵲。
沈舒寧以前雖沒見過謝政嶼,但謝老夫婦她有過幾面之緣,沒想到現在成了他們的孫媳。
謝政嶼提前準備的禮物由她轉交給謝爺爺他們,兩位老人熱情慈愛,誇贊道:
“還是滿滿心細,知道我喜歡什麼,爺爺不喜歡什麼花裏胡哨的,就鍾愛這硯台。”
沈舒寧心虛,餘光都是謝政嶼的身影,懷疑他在笑自己,但對着謝老夫婦:
“爺爺喜歡就好。”
餐廳,四人落座,沈舒寧沒看到謝父謝母,心裏埋下疑惑的種子,沒多問。
謝老夫婦是退休部,言行舉止都頗有風範,也不乏和藹溫馨,
沈舒寧沒感到任何不自在,多數時間都樂呵呵跟兩位老人聊天,把兩人哄得多喝了好幾杯酒,
“滿滿啊,我聽說你弄了個服裝工作室是吧,真不錯,女孩子這個很合適,真是高興。”
沈舒寧瞧了眼旁邊老神在在的謝政嶼,心想肯定是他說的還在這裝深沉,謙虛道:
“才剛起步,各個方面還要多努力。”
謝老爺子贊同地點點頭,
“也別累着自己,有什麼難處盡管告訴敬之,你才畢業沒多久,不懂的都問他。”
沈舒寧這才反應過來敬之是指謝政嶼,笑着點頭:
“嗯,我會的爺爺。”
敬之,敬之,受人尊敬,真符合他的氣質。
“你們領證了,也是了了我一樁心願,爺爺只希望你們以後好好相處,
有矛盾雙方共同解決,遇到風雨共同進退,榮辱一身,相持到老,可別像敬之他爸媽……”
謝政嶼適時打斷,給謝老爺子夾菜:
“爺爺,您今晚喝了不少酒,吃點菜壓壓。”
沈舒寧視線在謝政嶼和謝爺爺之間掃過,壓下心中疑慮,笑着保證:
“放心吧爺爺,我會跟他好好的。”
謝越看孫媳婦越滿意,慈祥道:
“滿滿是乖孩子,敬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我們年紀也大了,你們要是早點要興許我還能多抱兩天。”
沈舒寧下意識看了謝政嶼一眼,害羞道:
“您說什麼呢,您肯定長命百歲,我跟他打算……”
“我們暫時不考慮,您二老歇了這個心思吧。”
謝政嶼喝了口酒,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