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敲門。
秦月去開門,是於小龍來還羽毛球拍。
十二歲的少年,眼睛飛快往屋子裏掃一眼。
見顧振東回頭看過來,叫了聲“顧叔”,沖秦月嘿嘿一笑,扭頭一口氣跑上樓。
少年推開家門,爸媽還有兩個弟弟立馬朝他期待的看過來。
少年站個軍姿,“啪”的敬禮,
“報告政委,樓下非常和諧!”
周大姐沒好氣的把兒子拽過來,趕緊關上門。
“你這死孩子,說了幾百遍進門要關門,你這麼大聲,樓下肯定聽見了。”
於偉也不滿的看着自己面前這個小兵,“就你小子還想偵查?去去去,一邊去!”
而樓下的秦月和顧振東,真聽得一清二楚。
“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有當歌星的潛質。”秦月開玩笑。
顧振東一本正經,“嗓門挺大,當歌星就算了,他爹沒給他那個基因。”
秦月心裏好笑,這人還有點冷幽默。
“你給小寶燒水洗澡,我去澡堂洗。”
下午打羽毛球,出了一身汗,不沖個澡,晚上睡覺不舒服。
顧振東頷首。
廚房裏有半面牆的柴火,他劈出火引,熟練把火升起來。
眼看着秦月拿上衣服和洗臉盆走遠,顧振東立馬把兒子叫到跟前,打聽問:
“這些柴都是秦月劈的?”
小寶:“嗯!”
“水也全是秦月自己挑的?”
小寶用力點頭:“嗯!”
顧振東百思不得其解,“她從前只知道躺和吃,居然還會活?”
小寶在爸爸面前揮揮手,示意他看自己。
顧振東看過來,就見兒子突然“嘿哈”擺開架勢,小腿往半空來了個側踢腿。
顧振東怔了怔,“什麼意思?”
小寶又來照着爸爸下巴來了個上勾拳,磕磕絆絆說:
“媽媽,介樣......”教他的。
顧振東滿眼詫異,“你說秦月還教你打拳踢腿鍛煉?”
小寶眼睛亮亮的點着小腦袋,對!
顧振東想到秦家那些傑出的長輩。
秦月應該也算半個將門虎女?
估計小時候被老首長拉去練過一點童子功,會打拳也不算太稀奇。
不過他是今天才知道,她居然會武術。
等顧振東幫兒子把澡洗好,秦月也一身清爽的從澡堂裏回來了。
她洗了頭,溼發披在背上,肩膀墊一張毛巾吸水。
那頭自來卷的黑發哪怕是溼的,看起來發量也很可觀,就像是做了個卷發造型一樣。
黑卷發、白色的皮膚,兩種顏色極致對比,自帶空靈氛圍,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教母。
顧振東沒什麼表情的移開目光,低頭繼續搓洗兒子換下來的髒衣服。
小寶覺得媽媽披頭發的時候最漂亮。
立馬撇下爸爸,噠噠噠跑到媽媽面前,跟在她屁股後面當小尾巴。
顧振東嘴角微抽,這臭小子,人家才給了他兩分顏色,就想開染坊了。
不過看到兒子那麼開心,顧振東心裏忽然升起一陣酸楚。
本來秦月一直對小寶愛搭不理,就算要和媽媽分開,他也不太難過。
現在秦月卻突然對小寶這麼好。
下次母子分開,小家夥還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
算了,好不容易秦月願意對孩子好,就讓小家夥多開心兩天吧。
顧振東三兩下把衣服洗淨晾在門外支起的竹竿上。
回來見秦月已經忙完她的護膚流程,正準備開口同她講一講離婚申請的事。
沒想到秦月先開口,把單位樓裏孫德夫妻倆對小寶的好事說了出來。
顧振東聽完第一反應就是秦月撒謊欺騙自己。
他打聽過,孫德夫妻倆在樓裏是大家夥公認的熱心腸。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對孩子?
但看到小寶聽見孫德夫妻倆時突然露出的驚慌模樣。
顧振東心裏慌了一下,忙蹲下身問孩子是不是真的。
小寶靠到爸爸懷裏,小手指着自己的臉蛋要他看。
秦月在旁幫忙翻譯:“孫嬸用衣架狠狠戳小寶的臉,直接戳出淤青,我給他擦了好幾天藥膏才消下去,當時小寶被兩個嚇得哭都不敢哭出來。”
“倆還威脅小寶,說他要是敢告訴你,他們就讓小寶再也見不到媽媽,還說了老娘好多壞話......”
“不過最後,兩個都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頓,也算給咱小寶報了仇。”
話說到這,秦玉特意看了顧振東一眼。
見男人一副恨不得撕了孫德夫妻倆的憤怒神情。
秦月一點也沒放過他,繼續說:
“顧團長,得虧我臨時起意想去看看小寶,要不然孩子還不知道要怎麼被那兩個欺負到什麼時候,你倒好,還給他們錢給他們帶罐頭。”
顧振東抱緊小寶,自責不已。
男人手攥成拳頭,極力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緒,手背青筋凸起。
他調整自己的呼吸,迫自己冷靜下來。
抬頭看向秦月,感激道:“謝謝你。”
怪不得她會突然帶孩子回家屬院,原來是小寶出了事。
顧振東想起於偉說過的一句話——
虎毒尚且不食子,沒有哪位母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所以,秦月其實還是在乎小寶的吧。
“以後,你要是想見小寶,我可以送小寶回去跟你待一段時間。”
顧振東突然說。
秦月一愣,什麼意思?
感謝的她及時出手救了他兒子的謝禮嗎?
“顧振東,你搞清楚,我是小寶的親媽,我保護自己的孩子天經地義。”
秦月白了他一眼,把趴在他懷裏假裝哭唧唧撒嬌的小家夥拉出來。
“差不多行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我們小寶長大,自己去報仇,把那兩個狠狠欺負回去!”
顧振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秦月,你教孩子這些什麼!”
“我這是在教他堅強。”秦月一本正經說。
小寶握緊小拳頭,他會堅強噠!
小家夥臉上,哪裏還有一滴眼淚。
顧振東啞然,這才反應過來,兒子居然是假哭。
秦月拿了一床被褥出來,塞進顧振東懷裏,指了指次臥。
顧振東忽然有種被鳩占鵲巢的感覺。
看着眼前這個用下巴示意他去次臥的女人,顧振東咬緊後槽牙,抱着被子進了次臥。
床鋪好,他來到門口叫兒子。
每次他休假,小寶都要跟他睡的。
誰知道這次小家夥沖他笑一下,扭頭就投進了敵人的懷抱。
顧振東:???
小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