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監控視頻中聽到的話,少年薄唇微抿,內心的嫉妒在瘋狂扭曲。
但他面上依舊僞裝得美好,依舊是溫初厘所熟悉的那個風光霽月的傅宴禮。
他掛着淺笑:“怎麼,你不喜歡吃這個嗎?”
你是更喜歡吃另一個人給你帶的是嗎?
想到這個可能,少年眼底有陰翳一閃而過。
溫初厘被這聲音拉回現實,伸手接過少年手中的早餐,搖了搖頭:“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謝宴禮見她接受了自己的東西,微皺的眉眼平展,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個像素點,內心的不安和患得患失立馬消失不見。
“……”
臨近放學的時候,溫初厘和隋野被叫去了辦公室。
溫初厘以爲又是那個黃毛來鬧事,沒想到黃毛倒是來了,但卻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她推開門看清楚辦公室裏的場景時,眼底滿是錯愕。
只見那天來辦公室鬧事的黃毛只是過了一晚上,整個人變得十分慘烈。
原本尚有幾分清秀的臉蛋變成了豬頭臉,青紫紅腫一片,慘不忍睹,手臂也不知道是斷了還是怎樣,打着石膏吊起來。
黃毛的旁邊站着老於和她的爸爸?!
溫初厘看見穿着警察服的溫敬山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尤其是觸及到他老鷹般銳利的眼神時,心髒節拍亂了一瞬,有種回到了小時候做錯事害怕被家長懲罰的感覺。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李至行今天來就是來認錯的,但他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溫初厘還是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
即便昨天晚上已經喝醉,但他還是沒能忘記那個人的警告和冷戾的語氣。
“溫初厘,隋野,你們兩個來了,快進來。”老於見他們兩個站在門口,招手讓他們進去。
溫初厘和隋野對視一眼,眼中的不知情一模一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進了門。
溫初厘在黃毛面前站定,依舊沒敢看向老父親,微垂着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剛剛在那黃毛面前站定的時候,看見他腿一顫,又往後退了半步。
隋野一進門也看到了李至行這慘烈的傷勢,只覺得得可惜,也不知道是誰打了他,原本還想着去教訓教訓他來着,但看到他這鳥樣,還是算了。
視線略過這小人,他直接開門見山:“老師,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想和你們說一下那天的事情,你們是被冤枉的,這位李至行今天全都來認錯了,而且這位溫警官也拿來了證據。”
班主任老於話音剛落,就將平板遞到兩人面前。
溫初厘和隋野兩人看向平板,點擊播放鍵,只見平板上面的視頻有些模糊,但是依舊能大概看清裏邊的人是誰。
是那天晚上小巷子發生的畫面,視頻足足有八分鍾長,詳細地記錄了那個傍晚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天說的話。
溫初厘沒想到那片地方竟然有完好的監控,拿着平板電腦的手不自覺地抓緊。
那……片地方的監控不是年久失修的嗎?
她記得上一世修好那一片的監控,還是因爲她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之後才發生的事情,是什麼原因突然改變了之前生活的細節?
“隋野,昨天那件事的確是無妄之災,老師也聯系過你的母親,但她似乎有事沒能趕過來。”
“不過你放心,老師後面會讓她知道這件事的真相。”老於看着面前乖戾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頭朝他承諾。
“這位李同學,你應該要和這兩位同學道歉,因爲你他們也收到了傷害。”老於冷臉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至行。
“我該死,對不起,我只是看不慣自己喜歡人總是喜歡隋野,因爲嫉妒,所以才想着要報復他。”
“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這些事情了。”
“隋野,對不起!!!”李至行低下頭道歉,抬頭視線觸及到溫初厘時,又飛快避開:“還……對不起你溫同學,那天我不該污蔑你。”
“我這次真的是知道錯了!!”
“以後再也不會碰到你一頭發!!所以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溫初厘聽到黃毛這話,眉頭微皺,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爲什麼突然說這話?放過?放過他什麼?!
“哼!”身旁冷着臉一直沒出聲的溫敬山突然冷哼出聲,神色威嚴:“你現在知道怕了?”
“這件事情性質惡劣,但念在你年紀小,所以起不你看你後面的表現。”
“但思想教育是逃不開的,給我去警察局呆幾天,好好反省一下,讓你父母來領你回去。”
話音剛落,溫敬山便朝外面做了個手勢,兩個小年輕警察便進辦公室將李至行給帶走。
人前腳剛走,老於就被校領導給叫走,只剩下三個人的辦公室的氛圍就立馬變了。
溫初厘明顯能感受到溫敬山的低氣壓。
————溫敬山生氣了。
溫初厘掀眼,猝不及防對上一雙不怒自威的眸子,趕緊縮了縮脖子。
隋野見溫初厘突然縮頭縮腦的樣子,以爲她是害怕警察,不動聲色地將人攔在身後,長眸直直迎上男人的眼,毫無懼意:“警察叔叔,謝謝你幫了我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意思非常明顯,還有什麼事情沖着我來。
溫初厘突然就被擋在了身後,面前少年的脊背挺直,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厚實的牆。
她伸出手指扯了扯少年的校服,示意他不用擋在自己面前。
隋野察覺到少女的動作,即使眼中閃過困惑,但還是乖乖地往旁邊讓了一下。
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
溫初厘抬頭,果不其然,就看到原本冷着臉的溫敬山突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溫初厘,跟你爸我回家。”
這話一出,少年肌肉一下子緊繃,丹鳳眼微微瞪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緩緩轉頭,就看到少女一言不發垂着腦袋盯着自己的腳面,十分心虛的樣子。
隋野:“……”
完了。
他剛剛好像做了一件自以爲是的蠢事。
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隋野順那股力道往上看,就見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同學,放心,我不會對溫初厘做什麼的。”
“謝謝你見義勇爲救了我的女兒。”
隋野:“……”
爲什麼他總感覺語氣好像有些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