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嘴這麼臭,下去洗洗吧
“李文博!”
一聲怒吼,伴隨着屏風“砰”的倒地的巨響,瞬間打破了畫舫內的平靜。
陳春娘雙眼通紅,滿臉淚痕地沖了出來,聲音因憤怒和絕望而嘶啞。
“讀書人?我看你是把書都讀到了狗屁眼裏!”
艙內兩個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
李秀才更是驚得打翻了茶盞,臉色煞白,眼神閃爍不定:
“陳、陳氏?你怎麼在這?”
“我不在這裏,怎麼能聽到你這畜生的真心話?”
陳春娘指着李文博的手都在顫抖。
“好你個李文博,真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李秀才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虛瞬間被羞惱取代,他梗着脖子,惡語相向:“我向你要過一文錢麼?是你自己願意倒貼!沒人要的寡婦,我不嫌棄你的錢,那就是給你臉!”
陳春娘從未想過李秀才竟是這樣一個無賴,一時竟氣得全身發抖,站立不穩。
幸好蘇錦瑟和聽雪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陸景明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什麼二十一號,什麼走錯船,全是局!
他臉色黑如鍋底,咬牙切齒道:
“蘇錦瑟,又是你!”
他上前一步,語氣尖銳,“你故意引我來此,就是爲了安排這出戲?你這心機未免太深沉了!”
“是又怎樣?”
蘇錦瑟冷笑,眼神銳利地回視着他。
“若沒有你做初一,利用這無賴斷我的後路,我又怎會做十五,請你看這出大戲?”
陸景明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這時,李秀才見事情敗露,到手的銀子就這樣飛走了,頓時暴怒:
“瘋婆娘,壞我好事,今天我要好好教訓你!”
“啊!”
陳春娘畢竟是女子,被李秀才一把揪住頭發,痛呼出聲。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船艙裏的桌椅翻倒,茶杯碎了一地。
眼看李秀才揚起巴掌就要扇下去,陳春娘咬緊牙關,一把拔下發間那支李秀才送的木簪,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扎向李秀才扇過來的手。
“噗!”
“啊!”一聲豬般的慘叫響徹河畔。
木簪深深扎進李秀才的手心,鮮血直流。
李秀才痛得面容扭曲,捂着手連連後退,從船艙退到了甲板上。
蘇錦瑟精神一振,與聽雪眼神交匯。
兩人抓住李秀才重心不穩的瞬間,默契上前,一人一邊,對着他的後腰狠狠一推。
“撲通!”
河面泛起巨大的水花,冰冷的河水瞬間沖入李秀才的眼耳口鼻。
“救命...咕嚕...我不會水…咕嚕…”李秀才在水裏拼命撲騰,慘叫聲引得岸邊遊人紛紛駐足。
景明臉色煞白,嘴巴微張,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一邊拿起船槳救李秀才,一邊厲聲呵斥蘇錦瑟:
“粗魯!潑婦!”
“蘇錦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出手狠辣,心如蛇蠍!”
“嘴臭,你也下去洗洗吧!”
蘇錦瑟本不屑與他廢話,只覺得陸景明此刻的嘴臉實在礙眼,中一口惡氣需要發泄。
她猛地抬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陸景明的屁股。
“撲通!”
又一個極大的水花在河面炸開。
陸景明在水裏狼狽撲騰,嘴裏灌滿了水,再也罵不出半個字。
“快走!”
蘇錦瑟看也不看水裏那兩只落湯雞,拉起還在發呆的陳春娘飛快地跑下畫舫。
三人一路跑到岸邊的柳樹林,才敢停下喘口氣。
“蘇、蘇…”陳春娘氣喘籲籲,臉上還掛着淚水,眼中卻滿是快意。
“太解氣了!”
蘇錦瑟剛要說話,一抬眼,卻看到了前方的柳樹下,立着一道修長的身影。
蕭離抱劍,神色復雜地看着她們。
“你怎麼來了?”蘇錦瑟有些意外。
蕭離目光掃過她有些鬆散的發髻,又瞥了一眼遠處熱鬧的畫舫,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戲謔:“早知二小姐如此驍勇善戰,我就不來了。”
蘇錦瑟臉一紅,這才想起剛才那個“潑婦”的行徑全部被他看見了。
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前的頭發,有些局促地問:
“你擔心我?”
蕭離撇過頭,自嘲一笑:
“二小姐計謀無雙,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蕭某的擔心是多餘了。”
“你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是不是在家門口我沒理你,你生氣了?”
她仰頭看着他,語氣認真:
“我那是怕陸景明起疑,才故意做戲給他看的,當時不方便與你多說。”
蕭離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其實你不必解釋。”
蘇錦瑟頓了頓,直視着他的眼睛,語氣堅定:“我們是戰友,我不想讓你誤會。”
蕭離看着少女亮晶晶的眸子,心頭那點鬱結的悶氣,一下子就散了。
他偏過頭,表情依然是冷冷的,但聲音卻溫和了許多:“隨便你。”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四人向馬車走去,蕭離走在最後。
一個路人突然撞了過來,手搭在了蕭離的肩膀上。
還沒等蕭離反擊,一股強勁的力道便扣住了他後頸的死。
同時,一把匕首抵住了他後腰。
蕭離渾身一僵。
遇到高手了!
“公子。”
一個極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語氣不容置疑。
“若不想前面那幾位姑娘受苦,就請跟我走一趟。”
蕭離瞳孔猛地收縮。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走在前面的蘇錦瑟,她毫無察覺,正扶着陳春娘上車。
對方敢在大街上劫人,說不定還有更多埋伏。
硬拼他或許能脫身,但蘇錦瑟會被他連累。
蕭離眼底的意被強行壓下,只剩一片決絕。
“我跟你們走。”
他聲音低沉沙啞,沒有猶豫。
“蕭離,上車了。”
蘇錦瑟掀開車簾,喊了一聲。
然而無人應答。
四下張望,空空蕩蕩,哪還有蕭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