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大補的湯變催情的藥
清晨,蘇府二房的廚房裏,藥香四溢。
然而這藥香裏,還摻雜着腥膻味。
“小姐,夠多了,還要繼續放?”
丫鬟聽雪看着蘇錦瑟不停加藥的手,紅着臉擔憂地問道:
“我看蕭公子也挺瘦的,他受得了麼?”
“你懂什麼?”
蘇錦瑟神情肅穆,又將一截虎鞭加到了藥罐中。
她嘆了口氣,眼中是難以言表的心疼。
他現在只是看着還行,實際上因爲中毒,內裏已經很虛了,現在又被平夫人折騰......
想起平夫人跟他“徹夜長談”,還誇他比誰都“中用”,蘇錦瑟的心就像被針扎一樣。
他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讓四十歲的平夫人如此滿意?
他現在看着有力,但她知道,蕭離一直在強撐!
“他是爲了我才......”
蘇錦瑟將熬好的藥湯倒入燉盅,暗暗下定決心:
蕭離,你失去的元氣,我一定給你補回來。
......
另一邊的偏院,蕭離剛打完一套拳。
他赤着上身在房中擦拭身體,平裏看似單薄的軀體,肌肉薄而緊實。
膛和背脊上,數道深淺不一的疤痕覆蓋其上。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蘇錦瑟端着燉盅,低着頭心事重重,徑直往室內走去。
“蕭離,喝藥了。”
她一抬頭,目光正好撞上一具的、溼潤的膛。
四目相對。
空氣都凝固了。
“啊!”
蘇錦瑟驚呼一聲,猛地轉過身去,臉瞬間紅到了脖子。
“你......你怎麼衣服!”
縱然她活了兩世,可上一世陸景明從未讓她看過身子。
兩世加起來,還是頭一回直面男子的軀體,羞恥感瞬間涌上心頭。
蕭離動作迅速披上一件外袍,系好腰帶。
看着背對自己的身影,頗爲無奈。
“二小姐,這是我院子。”
“而且,是你自己不敲門就闖進來的。”
“我、我看你院門虛掩着,以爲你至少......至少是穿衣服的!”
蘇錦瑟自知理虧,但聲音還強撐着。
突然眼睛瞟到沒有一點熱氣的水盆,終於理直氣壯起來: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能用涼水擦身?”
“無礙,我習慣了。”
蕭離無謂的答道,似乎真的是習以爲常的一件事。
“什麼習慣了,你現在還年輕,上了年紀有你好受的。”
蘇錦瑟快步上前,抓起被子上的毛毯,踮起腳披在了蕭離身上。
兩人近在咫尺,透過微敞的衣領,蘇錦瑟看到了他口的疤痕。
“你受傷了爲什麼不告訴我,是平夫人弄的麼?”
少女清淺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膛,蕭離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趕緊退後半步,理了理衣領。
隔着衣袖,左手撫上右手臂上的傷痕,聲音有點緊繃:
“只是小傷而已,沒必要天下皆知,而且早就好了。”
“二小姐,我是個習武之人,身體沒你想象的那麼弱。”
“別逞強了!”蘇錦瑟吸吸鼻子,將那一盅黑乎乎的湯汁端到蕭離面前。
“過來坐下。”
“這是我親手爲你熬的十全大補固本培元湯,喝了它,對你有好處。”
蕭離看着那盅黑乎乎的,散發着腥膻味的東西,鎖緊眉頭。
“這是什麼?”
“十全大補固本培元湯。”蘇錦瑟得意地說。
“裏邊加了鹿血、淫羊藿、虎鞭、鎖陽......”
蘇錦瑟一口氣報了十幾種大補壯陽的藥材。
蕭離看着蘇錦瑟,不確定地問道:
“你讓我喝這個?”
蘇錦瑟理所當然地重重點頭:“當然啦!”
“你的辛苦還在後頭,要對自己好點。”
蕭離眸色漸深。
辛苦還在後頭?
他想到即將要面對的大房刁難,和她想要奪回二房的野心。
她是想說,接下來的仗很難打,需要他保持最好的體力來做她的後盾吧。
只是......
看着眼前這一鍋亂燉,蕭離有些哭笑不得。
這藥膳雖然補,但哪有這麼補的?
她該不會是覺得自己哪裏不行吧?
想到這裏蕭離有些不高興,她怎麼能隨意揣度別人的能力。
於是沒好氣地說道:
“沒想到二小姐對這種事如此注重。”
“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還在嘴硬!”
蘇錦瑟見他不喝,心中酸澀更勝,男人大概都這樣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脆拉過蕭離的手,將三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神情嚴肅,儼然一副老大夫做派。
片刻後,她睜開眼,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你聽聽!你這脈象,跳得又快又亂,浮於表面。”
“看似強勁,實則內裏空虛,這便是大虧之兆,你還嘴硬!”
蕭離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他一個,被她這般言語和動作挑逗,心跳能不快嗎?
這也能被她診成腎虛?
蘇錦瑟見他還是不肯動,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你要是不喝,就是還在怪我那晚讓你去了平夫人那裏。”
說着,蘇錦瑟醞釀情緒,迫使自己紅了眼圈,眼中蓄滿淚水。
看着少女寫滿擔憂的眸子,蕭離心頭那點因爲被質疑能力而產生的羞惱,瞬間煙消雲散。
她並不懂醫理,大概只是聽信了什麼江湖郎中的偏方,覺得這些貴重的東西加在一起就是好的。
費盡心思弄來這些,又親自下廚熬煮,只是爲了給他補身子。
自母親去世後,這世上再無人會爲了他的一點“虛弱”而如此大動戈。
爲了不辜負她這份心意,他拿起燉盅,屏住呼吸,仰頭一飲而盡。
腥膻味在口腔中久久不散,蕭離下意識地拿起桌面上的一塊糕點吃,壓下嘴裏的腥味。
那是一塊精致的酒釀桂花糕,是蘇府廚房今早剛送來的。
然而糕點剛下肚,蕭離便感覺一團火在胃裏炸開。
一股燥熱從小腹直沖天靈,他耳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很快就蔓延到滿臉滿身。
他死死抓着桌角,手背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蘇錦瑟。
這女人竟然給他下藥?
蘇錦瑟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她的手剛一觸到他的額頭,就被蕭離狠狠打開。
蕭離呼吸粗重,正在極力壓抑着什麼。
“你往藥膳裏放了什麼?”
“沒、沒什麼啊......”
她低頭看着空空的燉盅,終於發現了那盤酒釀桂花糕,蘇府最常做的點心。
腦子翁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一幕,太熟悉了。
上一世,陸景明新婚後便經常冷落她。
她爲了挽回他的心,曾秘密求來了一個方子——鹿血湯配酒釀糕。
結果那晚,陸景明非但沒碰她,反而大罵她不知廉恥,用這種下作手段邀寵,連娼妓都不如。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剛才只顧着他喝湯,卻沒看見桌面擺着這碟要命的點心!
“蕭離,那個......你剛才吃了那塊糕?”
蘇錦瑟臉色煞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我沒想到你會吃那個。”
“那糕點裏的酒曲跟鹿血混在一起,會有,那樣的作用......”
她越說聲音越小,低着頭,像只做錯事的鵪鶉,本不敢看蕭離的眼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催情的作用?”
蕭離的聲音喑啞,平裏清冷的眸子,此時布滿了紅血絲。
蘇錦瑟心虛的點點頭。
蕭離聽了,只覺得太陽突突直跳。
前一刻還在感動的自己,簡直像個笑話。
大顆大顆的汗珠滴落,他現在難受得想人。
蘇錦瑟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爲他擦汗。
她的手剛舉起來,就被一只滾燙的大手抓住。
“別碰我!”
蕭離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三個字。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紅唇,喉結滾動,此刻只想把這個始作俑者拆吃入腹。
“蕭離,你弄疼我了......”
蘇錦瑟有些慌亂,手腕被捏得生疼。
蕭離猛的抬鬆手,好像甩開什麼燙手山芋。
這女人,到底放了多少?
蘇錦瑟見他額上汗珠越來越多,連忙掏出手帕遞過去:
“那你自己擦擦......”
那手帕香氣縈繞,像一羽毛輕輕撓在蕭離的心髒上。
她話未說完,蕭離猛地一拽,將她整個人都拉向自己。
蘇錦瑟驚呼一聲,跌撞在他懷裏。
“蕭離!”
她又驚又怕,手腕被他鐵鉗般的大手攥得生疼。
兩人近在咫尺,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欲望。
以及他身上灼人的溫度和粗重的呼吸。
“你......鬆開我,我去幫你打涼水。”
他的聲音喑啞,理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涼水有什麼用。”
“出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低吼。
“那、那我去幫你請大夫!”
蘇錦瑟不敢多做一刻停留,趕緊離開。
兩道關門聲相繼響起。
蕭離手中還攥着那方香氣襲人的手帕,踉踉蹌蹌跌坐在床上。
床帳被一把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