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6月26，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劇院。
夜幕尚未完全降臨，但劇院外的廣場已經擠滿了人群。球迷們穿着各隊球衣，高舉着標語牌，空氣裏彌漫着爆米花、熱狗和期待的味道。巨大的屏幕上滾動播放着今年熱門新秀的集錦——勒布朗·詹姆斯高中時期的暴力扣籃，卡梅隆·安東尼NCAA決賽的致命跳投，德維恩·韋德突破時的歐洲步。
林陌坐在劇院後台的“綠屋”裏——這是聯盟爲可能進入樂透區的新秀準備的專屬休息室。雖然他預測自己會在次輪被選中，但火箭隊爲了表示重視，還是爲他申請了綠屋資格。
他身邊坐着其他新秀：詹姆斯正在和母親低聲交談，安東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膝蓋，波什戴着一副耳機，表情平靜。房間裏的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緊張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陌轉頭，看到克裏斯·保羅——他也在綠屋，但預測順位是首輪中段。
“有點。”林陌實話實說。
“我看過你試訓的錄像。”保羅說，“那些傳球……很特別。如果我們在同一隊，應該會很有趣。”
“希望有機會。”
大衛·斯特恩走上舞台，聚光燈打在他標志性的禿頂上。掌聲和歡呼聲從劇院前方涌來，隔着門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
“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歡迎來到2003年NBA選秀大會。”
選秀正式開始。
第一順位，克利夫蘭騎士隊，毫無懸念地選擇了勒布朗·詹姆斯。詹姆斯站起身，和母親緊緊擁抱，戴上騎士隊的帽子，走上舞台。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笑容，更多的是凝重——這個十八歲的孩子，從這一刻起就要扛起一座城市的期望。
第二順位，底特律活塞隊。五分鍾後，斯特恩再次上台：
“底特律活塞隊選擇了……達科·米利西奇，來自塞爾維亞。”
綠屋裏響起一陣輕微的動。安東尼的臉色明顯沉了一下——他是NCAA冠軍，是這屆最成熟的得分手，卻輸給了一個在歐洲打球的七尺長人。
林陌在心中嘆息。米利西奇會成爲水貨榜眼，這是歷史上已經證明的事。但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第三順位，丹佛掘金隊，終於選擇了卡梅隆·安東尼。安東尼戴上掘金隊的帽子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選秀繼續進行。韋德第五順位去熱火，波什第四順位去猛龍，辛裏奇第七順位去公牛……
林陌安靜地坐着，腦中卻在飛速運轉。
據歷史軌跡，火箭隊會在首輪第15順位選擇法國前鋒邁克爾·皮特魯斯——一個身體素質爆炸但技術粗糙的球員。然後在次輪第45順位……如果一切順利，會選擇他。
但歷史已經因爲他的出現而發生了微妙的改變。勇士隊對他表現出了興趣，馬刺隊也有意，甚至湖人隊也私下聯系過達菲，詢問林陌是否願意去洛杉磯。
“第十三順位，孟菲斯灰熊隊選擇了……馬庫斯·班克斯，來自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
第十四順位……
“第十四順位，西雅圖超音速隊選擇了……盧克·裏德諾，來自俄勒岡大學。”
林陌的心髒跳得快了一些。下一個就是火箭隊了。
舞台上，斯特恩拆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對着話筒：
“第十五順位，休斯頓火箭隊選擇了……”
林陌屏住呼吸。
“邁克爾·皮特魯斯，來自法國。”
歷史沒有改變。火箭隊還是選擇了那個法國前鋒。
林陌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樣也好，如果他真的在首輪15順位被火箭選中，反而會面臨巨大的壓力——首輪秀的期望值太高，而他的打法需要時間證明。次輪會更合適，有更低的期望，更多的成長空間。
首輪繼續進行。到第28順位時，林陌看到波波維奇坐在馬刺隊的包廂裏，正和布福德低聲交談。斯特恩上台：
“第二十八順位，聖安東尼奧馬刺隊選擇了……”
不是他的名字。馬刺選擇了一個巴西後衛。
波波維奇朝綠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搖頭，似乎在說“抱歉”。
首輪結束，進入次輪。氣氛明顯鬆弛下來。首輪被選中的新秀們已經離開去參加新聞發布會，綠屋裏只剩下十幾個人，空氣裏彌漫着焦慮和不安。
次輪的進程快得多。第31順位，第32順位……第40順位……
林陌安靜地等待着。他知道火箭隊的次輪籤在第45順位，前面還有五支球隊。但據歷史，這些球隊應該都不會選他——除了可能出現的變數：勇士隊。
果然，第41順位，西雅圖超音速隊選擇了一個中鋒。第42順位，奧蘭多魔術隊選擇了一個後衛。
第43順位……
斯特恩拆開信封，看了一眼，忽然停頓了一下。
“第四十三順位，金州勇士隊選擇了……”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陌·布萊克，來自埃爾卡米諾高中。”
綠屋裏響起驚訝的低呼。保羅轉過頭看他，眼神復雜。
林陌愣住了。
勇士隊？他們用43順位截胡了？可是之前達菲不是說，勇士雖然有興趣，但不會用這麼高的順位選他嗎？
劇院裏響起嗡嗡的議論聲。鏡頭對準了林陌，大屏幕上出現他的臉——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錯愕。
他站起身，機械地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勇士隊帽子，戴上，走上舞台。
斯特恩和他握手：“恭喜你，年輕人。”
“謝謝。”
走下舞台，立刻被記者圍住。
“林陌！被勇士隊選中感覺如何？”
“你之前說最想和姚明搭檔，現在去了勇士，是不是很失望？”
“你對勇士隊有什麼了解嗎？”
林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着話筒說：“我很榮幸能被勇士隊選中。這是一支有歷史的球隊，我很期待爲球隊做出貢獻。”
官方的回答，但記者們顯然不滿意。
“可是你之前說想和姚明搭檔……”
“姚明是一位偉大的球員，但籃球是團隊運動。我會在勇士隊努力打球，證明自己的價值。”
采訪結束，他被帶到勇士隊的包廂。總經理加裏·聖讓熱情地擁抱了他。
“林，歡迎加入勇士大家庭！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投籃和球商正是我們需要的。”
主教練埃裏克·穆塞爾曼也和他握手：“夏季聯賽七月初開始，我們期待你的表現。”
林陌勉強笑着應對。他的腦中卻在飛速思考——怎麼辦？歷史改變了。他去了勇士，而不是火箭。那姚明怎麼辦？他的健康管理計劃怎麼辦？還有他腦中那些爲姚明量身定制的戰術……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達菲的短信：
“別慌。火箭隊正在和勇士談交易。他們想用現金和未來的次輪籤換你。坐着別動，等我消息。”
交易？
林陌的心髒重新跳動起來。他坐回座位，看着舞台上斯特恩繼續宣布選秀結果。
第44順位……第45順位……
“第四十五順位，休斯頓火箭隊選擇了……馬裏克·巴蒂安，來自塞內加爾。”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顯然，火箭隊已經做好了交易準備，這個選秀權只是形式。
選秀大會在晚上十點結束。林陌隨着人流走出劇院，立刻被更多的記者圍住。
“林陌！有消息說火箭隊正在和勇士隊談判交易你，這是真的嗎？”
“如果交易成功，你會高興嗎？”
“你對可能去火箭隊和姚明搭檔有什麼期待？”
林陌一律回答“無可奉告”，在保安的護送下鑽進勇士隊安排的專車。
車上，達菲的電話打來了。
“林，情況復雜。”達菲的聲音有些疲憊，“勇士隊確實想留下你，但火箭隊給出了無法拒絕的報價：100萬美元現金，加上2005年的次輪籤。勇士隊動搖了。”
“他們想交易我？”
“正在談。但勇士隊老板克裏斯·科漢想親自見你一面再做決定。明天中午，舊金山，勇士隊訓練館。”
林陌靠在車座上，閉上眼睛。
歷史的軌道確實改變了，但似乎又以一種曲折的方式回到了原本的方向。火箭隊仍然想要他，甚至不惜交易。
但勇士隊……如果他留在勇士呢？
腦中的戰術庫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歷史軌跡重大分支點】
【分支A：留在勇士隊，開啓“小球革命”時間線，進度加速，但姚明職業生涯軌跡不變】
【分支B：交易至火箭隊，開啓“雙塔變革”時間線，進度減緩，但姚明職業生涯延長概率+35%】
林陌盯着那兩行字。
小球革命，進度加速——意味着他可以更快地推動籃球進化，更快地實現那些未來戰術。
但姚明的職業生涯延長概率+35%……
他想起了穿越前，看到姚明在退役發布會上強忍淚水的畫面。想起了姚明拖着傷腿在奧運會上拼盡全力的樣子。
“我選擇B。”林陌在心中說。
系統閃爍了一下：【選擇確認。歷史修正力反噬風險+15%】
反噬風險？林陌皺眉，但來不及細想，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
第二天中午，舊金山，勇士隊訓練館。
老板克裏斯·科漢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貴的西裝，手裏夾着雪茄。他上下打量着林陌，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林，我看了你的試訓錄像。”科漢吐出一口煙圈，“你投籃很準，這點我喜歡。但你的身體素質……說實話，我不確定你能在NBA生存。”
林陌平靜地看着他：“科漢先生，籃球不只是身體對抗。是智商，是空間，是時機。”
“說得很好。”科漢笑了，“但球迷買票是爲了看扣籃，看肌肉碰撞。你這種打法……能賣票嗎？”
林陌明白了。科漢是個純粹的商人，他不在乎籃球進化，只在乎球隊能不能賺錢。
“如果您交易我，火箭隊會給現金，還有未來的選秀權。這是穩賺不賠的生意。”林陌說，“而如果我留下，可能需要兩三年才能打出來，這期間球隊的戰績可能不會有起色。”
科漢眯起眼睛：“你希望被交易？”
“我希望去一個能理解我價值的球隊。”林陌說，“火箭隊有姚明，他們需要我的打法來爲他創造空間。這是雙贏。”
科漢沉默了片刻，然後擺擺手：“好吧，既然你這麼想。交易會在今天下午正式公布。祝你好運，孩子。”
林陌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科漢忽然叫住他：
“林，我很好奇——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改變了籃球，五年後，十年後，我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嗎？”
林陌回頭，笑了笑：
“您不會後悔。因爲到那時候，您已經賣掉球隊了。”
下午三點，NBA官方宣布交易：
金州勇士隊將43號新秀林陌·布萊克的籤約權交易至休斯頓火箭隊，換取100萬美元現金和2005年次輪選秀權。
消息一出，媒體炸鍋。
ESPN立刻推出專題分析：“火箭隊再次選擇華人球員——是籃球決策還是商業營銷？”
《休斯頓紀事報》的標題更直接：“火箭用現金買來‘姚明搭檔’，次輪秀能否兌現承諾？”
TNT的巴克利在節目中大笑：“我打賭這個孩子新秀賽季場均不會超過5分！他太瘦了，本打不了NBA！”
但在一片質疑聲中，也有不同的聲音。
馬刺隊訓練館，波波維奇看着交易新聞，對助理教練說：“火箭隊撿到寶了。範甘迪如果不會用他，我們兩年後可以試着交易過來。”
洛杉磯，科比看着電視上的新聞，給林陌發了條短信：“歡迎來到NBA。夏季聯賽見。”
克利夫蘭，勒布朗·詹姆斯正在爲新賽季做準備。他關掉電視，對訓練師說：“記下火箭隊的比賽程。我想早點和他交手。”
而休斯頓火箭隊的總經理辦公室，道森正和範甘迪、姚明開會。
“交易完成了。”道森說，“林陌明天飛抵休斯頓，後天體檢，然後籤約。”
範甘迪皺眉：“卡羅爾，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的陣容已經滿了，而且這個孩子……”
“傑夫，給他一個機會。”姚明開口了，“我看過他的比賽，他很特別。”
“特別不等於能贏球。”範甘迪搖頭，“但既然已經交易來了……好吧，夏季聯賽讓他打，我看看他能做什麼。”
姚明看向窗外休斯頓的街景，腦海中浮現出林陌在麥當勞全明星賽上的那些傳球，那些跑位，那些超遠三分。
還有那句“我能讓你多打十年健康籃球”。
他拿出手機，給林陌發了條短信：
“歡迎來到休斯頓。準備好改變一切了嗎？”
幾秒後，回復來了：
“準備好了。姚明哥，從今天起，你的職業生涯會不一樣。”
姚明笑了笑，收起手機。
他不知道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能帶來什麼，但至少——這個夏天，火箭隊不會無聊了。
而此刻，飛往休斯頓的航班上，林陌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逐漸變小的舊金山。
腦中，戰術庫系統的界面閃爍着：
【歷史軌跡修正度：1.2%】
【時代影響力：0.08%】
【當前主線任務：夏季聯賽首秀，獲得至少20分5助攻】
【任務獎勵：解鎖新戰術“西班牙擋拆進階版”，傷病預知次數+1】
林陌閉上眼睛。
休斯頓，火箭隊，姚明。
新的篇章，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