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冰冷的聲音帶着威嚴,讓阮鳴汐都跟着一抖。
剛剛還在挑釁他的曾黎瞬間化身鵪鶉,扭扭捏捏半天,最後對他說:“對不起。”
曾黎是最怕就是他這個小表叔,這位嚴家本家的下任當家。
而阮鳴汐一時間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
一旁的阮慎看到弟弟遲遲不說話,於是上前,“都是一時沖動,小汐也有錯。”
曾黎看了眼表叔,對方沒有任何讓他起來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敢亂動。
氣氛詭異的僵持着,阮慎一直盯着弟弟。
他一直不敢看嚴川白,兩個人在一張床上躺過,他覺得有些尷尬……
“對不起……”阮鳴汐小聲且不情願地說了一句。
曾黎猛地一抬頭。
老師笑着推了推眼鏡,“這不就好了,都高三了,脾氣都倔得很。”
老師大概是全場唯一一個不覺得別扭的人。不僅對着阮慎和嚴川白言笑晏晏,還把兩個人最近的學習情況匯報了一遍。
大概曾黎問題比較大。當阮慎和阮鳴汐出了辦公樓,另外兩個人還被留在裏面暢談。
阮鳴汐低着頭也不和阮慎說話,默默朝前走着。
“小汐,你還在生氣嗎?”
阮鳴汐皺着眉,淡淡一句:“沒有。”
“那……”
“哥。”阮鳴汐打斷他,“我不想住校了。”
“不想住校了?爲什麼?”
阮鳴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直接說:“我想在外面租房。”
這次換阮慎啞口了。
租房需要花錢。
他的積蓄全部花在了弟弟學費和母親的醫藥費上,再加上剛被扣了兩個月的工資……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汐,你……能不能再堅持一段時間?馬上就畢業了。”他說得很小心,內心確實充滿了對弟弟的愧疚。
“馬上也還得等到好幾個月,我受夠了!”阮鳴汐突然激動起來,把阮慎嚇了一跳。
在阮慎的印象中,弟弟是開朗的,不愛發脾氣。
但是現在的阮鳴汐卻滿臉愁容,讓他更加自責。
大概是意識到不對,阮鳴汐先垮了語氣,“對不起,哥,我只是不想再和那個人待在一個宿舍。”
阮慎摸摸了他的後腦勺,“沒關系,我知道。”
他想了很久,最後說道:“要不你先搬到我那去住一段時間,等找到合適的房子了再給你租,怎麼樣?”
先把這兩個月熬過去再說。
“謝謝哥。”阮鳴汐又變回了那個沉靜的孩子。阮慎只有這麼個弟弟,所以阮慎總是努力給他最好的。
“你臉上的淤青疼不疼,去趟醫院吧。”
阮鳴汐搖搖頭,“不嚴重。”
“請一天假,現在跟我回去休息一天。”
阮慎是心痛弟弟的。
反正嚴商予今天不回家,家裏就他一個人。
這時路邊駛來一輛車。
阮慎下意識拉住阮鳴汐。等車先過去,誰知車輛在他們身邊停下。
車窗落下,嚴川白那張出衆的臉露出來。
嚴川白不笑的時候總是自帶冷峻,給人一種不好接近地感覺。
阮慎本能地往後退一步。
“我送你們去醫院。”
阮慎忙擺手,“我們不去醫院。”
嚴川白把目光放到阮鳴汐身上,說:“醫藥費我出,給他做個檢查。”
“不用的,都是一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不用去醫院,回家休息半天就行。”
阮慎極力推拖着,客氣而疏離。
嚴川白倒也不會強求,但是失誤後給予補償是他一向的做事準則。
於是他說:“你開車了?”
話題度跳躍太大,導致阮慎一時沒反應過來,老實回答道:“沒有。”
他甚至沒有車。
“我送你們回去。”
阮慎又擺手拒絕:“太麻煩了,我們打車回去就行。”
“上車吧。”
面對三番地邀請,再拒絕是不是就招人討厭了……
阮慎猶豫了一會兒。
“那,那麻煩您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