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早早就到了約定地點,阮慎甚至還提前了十分鍾過來的,只是沒想到對方更快。
他走過去,車上下來的人不是嚴川白,而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男人。
“你好,是阮先生嗎?”司機問。
阮慎點頭,“是我。”
“我是負責來接您的,上車吧。”
阮慎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往前兩步,突然問:“嚴先生呢?”
司機對他說:“嚴總在等你。”
“哦……哦哦。”阮慎一時結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阮慎抱着包一路望向窗外,當車輛駛入一片高檔別墅區後,終於知道爲什麼嚴川白當時說環境復雜。
住在這個地方的人非富即貴,安保非常嚴,進出實名登記,普通人一般進不來。從大門進去之後,到住宅區還要走好一段距離。
這裏這麼大,繞了好幾圈才到達目的地,阮慎甚至已經忘了來時的路。
司機只是把他放到門口。
“接下來就您自己進去吧。”
阮慎把注意力從房子上移開,然後問道:“我……我直接進去嗎?”
“是的。”
阮慎又捏了捏肩帶,溫聲說道:“好的,謝謝您。”
司機點點頭,然後公事公辦地上車離開了。
阮慎敲了敲門,輕手輕腳,他害怕太打擾到對方,所以沒有選擇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什麼動靜,阮慎以爲對方是不是因爲聲音太小沒聽見,打算按鈴時,門開了。
伸出去的手被嚇得抱在前,阮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之前每次看到嚴川白,對方都是穿得很正式,不是西裝就是襯衫,整個形象看起來練利落,沉穩而莊重。
而現在出現在阮慎眼前的嚴川白穿着寬鬆的休閒服,頭發沒有一絲不苟地梳上去,反而有些凌亂地垂在眼前,讓人看起來不再那麼嚴肅,帶着平裏不會有的慵懶和疲憊。
隨之而來的還有明顯的信息素的味道。
“你來了。”嚴川白先開口說道。
“您好。”阮慎禮貌地打招呼,像一個見到長輩的孩子。
嚴川白忽然笑了一下,“可以不用尊稱,進來吧。”
“好……好的。”阮慎局促地回答。
房間比想象中還要大,很難想象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會感到寂寞嗎?
這麼想着,阮慎跟着進了房屋,等進到客廳,瞬間眼前一亮。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而落地窗外是一片碧綠的湖泊,周圍開滿了紅色月季,看起來非常漂亮。
“坐。”嚴川白他說道。
阮慎立刻回過神來,他看見嚴川白盯着自己的眼神,頓時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自己的表現肯定很像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人。
阮慎坐下,望向靠在沙發上的人,這時候阮慎才發現嚴川白地臉色不太對,有點泛紅,眉頭微微皺着,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病態的疲憊。
再加上桌子的玻璃杯旁邊還有剛打開的藥盒,阮慎更加斷定Alpha看今天的狀態不好。
“怎麼了?”嚴川白見阮慎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於是主動問道。
阮慎着手指:“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嚴川白將手倚到背上,完全是一副放鬆狀態,“算不上打擾。”
“您……”阮慎想起來對方說的不用尊稱,於是轉而道:“你看起來有些不舒服,沒關系嗎?”
嚴川白點了兩下頭,“沒事,老毛病。”
阮慎慎重地問道:“生病了怎麼不去醫院呢?”
嚴川白手撐着腦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你知道信息素不敏症嗎?”
阮慎搖頭。
其實這是一種很罕見的信息素病,病例很少,所以阮慎不了解也情有可原。
“是一種信息素疾病。”嚴川白今天格外有耐心,他很少給人科普這些東西。
“患者因爲聞不到任何Omega或者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所以很難找到合適的伴侶。而得不到伴侶的舒緩,患者體內激素會變得紊亂,長久下來,可能危害到身體。”
阮慎在最後一句“迅速垮掉”中瞪大眼睛,“您……您有個這個病嗎?”一緊張又換回了之前的尊稱。
嚴川白被阮慎的表情逗得輕鬆了很多。
他說:“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我說的這是最壞的結果。”
很多時候就只是身體不舒服,易感期會難熬一點。
但是對於阮慎來說完全一樣。
大概是有了刻板印象,阮慎把信息素引起的不舒服歸爲“痛苦”的行列。
因爲他從未享受過丈夫Alpha信息素的安撫,自己長期打抑制劑,所以每次反噬性的發熱情讓他感到痛苦不堪。
“這個病能治療嗎?”阮慎小心地問道。
“不能。”他說,“只能借助外力輔助。”
只是過程比較痛苦。
嚴川白自一周前都一直待在國外,離開本家在國外呆了十幾年也是爲了治療這個病,但是依舊無法治,只是狀況好了很多,不影響常生活,這次回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當然除了這個,能利用Omega的信息素是最好的。”
阮慎:“那您……”
他想說的是“爲什麼不試着找一個伴侶呢?”,但是一想這是人家的私事,涉太多並不禮貌。
嚴川白並不在意,他知道阮慎想說什麼,於是道:“剛才說過了,我們聞不到任何Omega的信息素,所以找伴侶非常困難。”
沒有哪個Omega願意嫁給一個永遠無法信息素交互的Alpha。
“但是也有一種特殊情況。”
阮慎很認真地問:“什麼?”
萬一他能幫得上忙,那他一定會幫嚴川白全力去找那個存在的“特殊情況”。
阮慎聽到男人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個名詞。
“命定之番。”
命定之番意味着絕對匹配。但是這種存在簡直就像傳說中的幻想級別,全國上一次唯一的命定之番還是在十五年前,與其期待命定之番還不如做夢實在。
內心好不容易亮起的火苗又熄滅了。
可緊接着他又聽到嚴川白對他說:
“但是我能聞到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