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忽然瞥了一眼顧宴辭腰間的墨色腰帶,語氣微涼。
“顧宴辭,你系的這條‘玄鱗束腰’,是我去年送的吧?它能自動護主,還能儲存三道防御靈力,你上次斬魔獸時,是不是靠它擋了致命一擊?”
顧宴辭指尖下意識攥緊腰帶,怔怔回頭看她。
以往蘇曉都是矯揉造作叫他宴辭哥哥,連聲音都軟得發膩,可今天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裏半分暖意都沒有,倒讓他心裏莫名一緊。
他壓下那點異樣,語氣又放柔幾分:“嗯,曉曉心思細,知道我常去險地,特意爲我尋的。你的心意,我一直記着。”
“記着?”
蘇曉嗤笑一聲,目光移到他口,“你身上還穿了件銀紋軟甲吧?它貼身輕巧,防御又強,你還記得它是用什麼做的嗎?”
她頓了頓,聲音抬高了幾分:“你內裏穿的軟甲是用我爐鼎的護心麟爲主材制作。
你說怕被魔氣侵擾,我硬生生從他身上剝了三片護心麟,還差點讓他靈脈受損,你當時只說了句‘辛苦你了’,轉頭就穿着它去給白柔擋魔氣,對吧?”
墨淵周身的魔氣猛地翻涌,血眸死死盯着顧宴辭的口,指節攥得發白。
顧宴辭臉色終於變了,微蹙着眉看向蘇曉。
他不知道蘇曉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忽然提起這些。
蘇曉又抬眼看向他頭頂的白玉冠,繼續道:“還有你戴的‘定魂玉冠’,也是我送你的,能安神定魂,防心魔侵擾。
你說修煉時總心神不寧,我連夜送到玄天宗,你收下時連句正經謝語都沒有,倒是後來白柔說怕修煉走火入魔,你轉頭就把玉冠借她戴了半月,這事你沒忘吧?”
“還有你手中的‘青鋒劍’,劍穗是我用千年冰蠶絲編的,劍柄裹的是火狐尾毛,連劍身的紋路,都是我送的靈晶碎屑……
顧宴辭,你數數看,你身上從頭到腳,有多少東西是我送的?”
顧宴辭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捏着劍柄,語氣終於帶了幾分不耐。
“曉曉,你爲我做這些,我都記在心裏,何必現在一一拿出來說?你若是嫉妒柔兒,我可以……”
如果是以往,只要顧宴辭露出像現在這樣不悅的神色,她就立即拿出新的法寶來哄他。
可這次她不但沒哄,還嗤笑一聲道:“嫉妒?那你說說看,我們之間是什麼關系?你才會理所當然地收下我送你的這些法寶?”
顧宴辭愣了愣,明白過來她這是在自己表態,心裏竟鬆了口氣,果然還是因爲白柔在鬧脾氣。
他皺着眉,語氣帶着幾分敷衍的安撫:“你我相識多年,你對我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柔兒現在重傷,我不能……”
蘇曉語氣不耐地打斷了他:“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說重點,我們是什麼能互贈法寶的親密關系嗎?”
她往前近半步,顧宴辭微蹙着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就算你真打算後與我結侶,我送你這麼多保命的、助修的法寶,你總該有回贈吧?
難不成你只知道一味地要?還是說,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結侶,不過是吊着我,好繼續拿我的東西,占便宜?”
顧宴辭臉色猛地一僵,他從沒想過要和合歡宗的低階弟子結爲道侶,蘇曉於他而言,不過是個源源不斷送靈材法寶的冤大頭,可這話被當衆戳穿,他只覺得臉頰發燙。
他強壓着怒意,拔高聲音想掩飾心虛:“你把我當成什麼人?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這份情誼,還不算親密嗎?”
“親妹妹?”
聞言,蘇曉再一次被顧宴辭的厚臉皮給驚到了。
“我對我親爹都沒這麼上趕子過。 你以爲我給你送各色法寶,只是爲了得到沒有血緣的異父異母的親哥哥的青睞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如我們把話說清楚,如果你沒有要和我結爲道侶的心思,就把我送你的法寶全還我。”
蘇曉的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以前天天跟在顧宴辭身後,法寶不要錢似的掏出來哄顧宴辭的蘇曉想和他要回送出去的法寶?
顧宴辭被堵得說不出話,手指死死攥着劍柄,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個不知廉恥的合歡宗弟子,也敢覬覦正道的人?
他怎麼可能能和她結侶?
她不過是送了些東西,還是她心甘情願送的,現在卻挾恩圖報?
蘇曉收了笑,語氣冷得像冰,“既然你沒打算和我結侶,那就把我送你的東西全還回來,玄鱗束腰、定魂玉冠、護心麟軟甲,還有你青鋒劍上的靈晶。”
她頓了頓又說:“這些只是你現在身上帶着的,之前送的法寶也要一樣不少地還回來。”
“你!”
顧宴辭氣得發顫,他哪舍得還這些寶貝?
玄鱗束腰救過他的命,定魂玉冠幫他穩過心魔,軟甲更是重要。
他咬牙切齒道:“不過是一顆妖族內丹,你竟厚顏地以此要挾,我還東西?蘇曉,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
說完,他一甩袖子就對身後的玄天宗弟子道:“我們走,別在這浪費時間!”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
蘇曉的聲音擲在地上,帶着不容置喙的硬氣,明明修爲遠不及顧宴辭,可那股子不饒人的勁兒,竟讓顧宴辭的腳步頓了頓。
他猛地轉身,眼底滿是戾氣,抬手就將頭頂的定魂玉冠摘下來,狠狠朝蘇曉砸去。
“玉冠還你!蘇曉,我真沒想到你會是這種挾恩圖報的人!從此你我恩斷義絕,往後別再糾纏我!”
蘇曉氣笑了,他還能再一點嗎?
玉冠落在蘇曉腳邊,蘇曉彎腰撿起,指尖摩挲着玉冠上的紋路,忽然笑出聲,笑聲裏滿是譏諷。
“恩斷義絕?顧宴辭,你倒會挑輕的還。玄鱗束腰在你腰間,護心麟軟甲穿在你身上,還有青鋒劍上的靈晶,你只丟個玉冠就想兩清?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她抬眼掃過周圍看熱鬧的弟子,聲音故意揚高:“大家都看看,這就是玄天宗的大師兄,收了我三年靈材法寶,現在我要他還,他倒說我挾恩圖報!
還口口聲聲說把我當親妹妹,拿我送的東西去討好別的女人,完了還翻臉不認人!”
顧宴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死死攥着腰間的束腰,強撐着體面道:“剩下的東西我自然會還你!可軟甲穿在身上,束腰系在腰間,你難不成要我在這裏脫?”
他以爲這話能讓蘇曉知難而退,畢竟是女子,總該顧及些顏面。
可蘇曉卻挑眉,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腰腹:“有何不可?難道你身材太虛弱,怕脫了衣袍丟了玄天宗的臉面?”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竊笑。
顧宴辭這輩子從沒受過這種羞辱,臉頰瞬間紅透,從耳一直蔓延到脖頸,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指着蘇曉,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你簡直不知廉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