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疼得像被人敲碎了骨頭再勉強拼起來,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着撕裂般的痛。
猛地睜眼,她卻懵了——自己竟飄在半空中,成了一縷輕飄飄、抓不住的白煙。
而本該屬於她的身體,正被扔在亂葬崗的污泥裏,衣衫破爛不堪,渾身是青紫的傷痕和涸的血跡,早已沒了半分丞相府嫡女的體面。
幾只黑黢黢的烏鴉撲在屍體上,尖喙狠狠啄下去,撕下一塊塊血肉,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
“滾開!都給我滾開!不許碰我!”
沈清辭急得雙目赤紅,瘋了似的伸出手去趕。
可她的手一次次穿過烏鴉的身體,連一羽毛都碰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屍體被啄得血肉模糊。
烏鴉越啄越凶,她哭得撕心裂肺,膝蓋重重往下跪,卻撲了個空,連地面都碰不着,只能對着冰冷的空氣一遍遍哀求:“求求你們了,停下吧……求求你們……”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喝聲突然劃破亂葬崗的死寂:“畜生!滾開!”
沈清辭猛地抬頭,只見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臉上爬滿了猙獰的疤痕,半邊臉都陷在陰影裏,看着格外醜陋可怖。
他手裏揮着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劍,劍光掃過之處,烏鴉嚇得“撲棱棱”拍着翅膀四散飛逃。
男人盯着她的屍體,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也是個可憐人,既然遇上了,便是緣分。
我送你入土,願你到了地府,能投個好胎。”
“主子,您身上還有傷,這事讓屬下來辦就好。”
旁邊一個穿着勁裝的侍衛快步上前,低聲勸道。
男人點點頭,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他擺了擺手:“好好安葬她……”說着,便朝侍衛抬了抬下巴,“把面具給我戴上。”
沈清辭還沒反應過來,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猛地拽住了她的魂魄,天旋地轉間,她已經飄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下。
眼前是一片混亂的街道,幾輛撞得面目全非的汽車停在路邊,地上淌着大片猩紅的血。
一群人圍着一個躺在地上的女孩,女孩渾身是傷,額角的血順着臉頰往下流,浸透了前的白大褂。
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卻在抬眼時,精準地對上了沈清辭的魂魄。
“你是誰?”
女孩的聲音氣若遊絲,帶着一絲難以置信,“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能看見自己?!沈清辭又驚又喜,連忙飄到她面前:“我叫沈清辭,是大胤朝丞相府的嫡女,我已經死了,就剩這一縷魂魄。你怎麼會看得見我?這裏是哪裏?你又是誰?”
她打量着周圍,那些人穿的衣服怪模怪樣,沒有綾羅綢緞,都是緊繃繃的布料;遠處的房子也高得嚇人,還有會跑的鐵盒子(汽車),跟她熟悉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女孩喘了口氣,艱難地說:“我也叫沈清辭,是個醫生,專門做整形的……他們都叫我天才。
這裏是21世紀,跟你的朝代,應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我……我這次車禍太嚴重,撐不住了。”
沈清辭心裏猛地一動,一個念頭瘋狂滋生。
她看着沈清辭,眼神懇切又帶着決絕:“沈清辭,只要你答應幫我報仇,我就把我這僅剩的一縷魂魄給你,讓你借我的身體,在我的時空裏繼續活下去,好不好?”
沈清辭是頂尖的醫生,自然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嚴重,已經沒了生還的可能。
看着眼前這縷來自異世的魂魄,她忽然覺得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她吃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沈清辭的魂魄便化作一道白光,裹住沈清辭的意識,猛地沖向星空深處。
再次醒來時,沈清辭只覺得一股刺鼻的惡臭直沖鼻腔,差點沒把她熏暈過去。
緊接着,腳底傳來一陣“哧哧”的響動,有什麼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在蹭她的皮膚,還帶着黏膩的溼意。
“這是哪兒?”
沈清辭皺緊眉頭,心裏犯嘀咕。
這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下意識地想:要是有光就好了,能看看周圍到底是什麼情況。
念頭剛落,手裏忽然多了一把冰涼的東西,竟是一把手電筒。
她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沈清辭魂魄裏殘留的執念,或者是自己穿越帶來的“福利”。
連忙按下開關,一道刺眼的白光射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讓她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把手電筒扔了。
地上密密麻麻堆着一堆骷髏頭和零碎的骨頭,白森森的骨頭縫裏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和腐肉。
幾只肥碩的黑老鼠正趴在她的腿上,貪婪地舔舐着殘留的血漬,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一雙雙紅眼睛在黑暗中閃着詭異的光。
沈清辭渾身汗毛倒豎,胃裏翻江倒海。
她總算明白原身爲什麼死不瞑目了,遭受這樣的折磨,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她想立刻逃走,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用手電筒往下一照,好家夥,她竟然被綁在一個黑漆漆的十字架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重的鐵鏈牢牢鎖住,鐵鏈深深嵌進皮肉裏,傳來陣陣刺痛。
“這也太離譜了!”
沈清辭心裏吐槽,21世紀出車禍死了,借魂到古代就算了,一睜眼居然在這種滿是骷髏和老鼠的地牢裏,還被綁着十字架——這場景,比恐怖片還!
還好她當年在部隊當兵時,學過一手軟骨術。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肩膀微微一沉,手腕關節靈活地轉動了幾下,原本緊繃的鐵鏈瞬間鬆了下來。
她順勢一掙,手腕便從鐵鏈裏抽了出來,接着是腳踝,沒一會兒,就徹底掙脫了束縛。
她揉了揉被鐵鏈勒紅的皮膚,拿着手電筒在牢裏仔細照了照。
牢門是用粗硬的柏木做的,門板上裂着幾道細縫,一看就是年久失修。
門上掛着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鎖,鎖身都快被鐵鏽裹住了,鎖芯裏積滿了灰塵和碎石,連鑰匙孔都顯得模糊不清。
沈清辭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觸到了幾枚冰涼的硬物——是三枚打磨得粗細適中的鋼針。
這是她在部隊時養成的習慣,總愛隨身帶些小工具,當年練開鎖時,這幾枚鋼針陪她熬過了無數個枯燥的下午,沒想到穿越到古代,反倒成了救命的關鍵。
她屏住呼吸,走到牢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地牢裏靜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動聲,看來這地方確實偏僻,沒什麼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