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空氣仿佛都因爲那支針管的出現而變得粘稠。
蝴蝶忍臉上的微笑完美無瑕,一步步走近。
那極細的銀針,在燈光下閃動着一點刺目的寒芒。
蘇晨的頭皮發麻,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着“危險”!
恢復藥劑?
騙鬼呢!
哪有恢復藥劑是淡紫色的?哪有恢復藥劑需要用這麼細的針筒來注射?
這百分之百是某種測試反應的藥物,甚至是……毒藥!
蘇晨的身體下意識就想向後縮,想從椅子上彈起來,想奪路而逃。
但他不能。
他強行按下了這股源自身體本能的沖動。
躲?
一旦自己表現出任何抗拒、恐懼、哪怕是一丁點的遲疑,就等於直接告訴對方:我心虛!我剛才說的全是瞎掰的!
一個能用“心之勢”嚇跑惡鬼的至高強者,會怕一小小的針頭?
開什麼玩笑!
所以,不能躲,不僅不能躲,還得迎上去!
蝴蝶忍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臂。
她沒有立刻動手,只是用那雙美麗的復眼靜靜地看着他。
那雙眼睛漂亮得好似蝶翼上的斑紋,可蘇晨卻從中讀出了審視與剖析的意味。
她在觀察,觀察自己的每一個微表情,試圖從自己的眼神中,挖出一絲一毫的慌亂與恐懼。
蘇(內心):“別抖,千萬別抖!我是大佬,我是幻柱,區區小針,何足掛齒!”
蘇晨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腦,屏蔽掉身體傳來的警報,努力讓自己進入一種“我是大佬我怕誰”的催眠狀態。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抬起眼皮,迎着蝴蝶忍的目光,主動伸出了自己的左臂,並將袖子向上卷了卷,露出了白淨的手臂。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坦然至極。
那副神態,仿佛不是在等待注射,而是在說:“來吧,請便,我趕時間。”
蝴蝶忍舉着針管的手,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
她眼底深處劃過一抹訝異。
這麼坦然?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他之前說的“心之勢”,難道是真的?
所以他才有恃無恐?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壓了下去。
不。
驗證是必須的,這是最後一步。
無論他是真的高人,還是演技高超的騙子,這一針下去,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可能會有一點點疼哦。”
蝴蝶忍的笑容又溫柔了幾分,她伸出另一只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住蘇晨的手臂,冰涼的觸感讓蘇晨的肌肉又繃緊了一瞬。
她熟練地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蘇晨手臂內側的靜脈。
然後,舉起了那支裝着淡紫色藥劑的針管。
針尖,對準了青色的血管。
緩緩刺下。
蘇晨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飛舞的蝴蝶,牙關卻在不自覺地咬緊。
針尖刺破皮膚的微弱痛感傳來。
緊接着,一股極細的、帶着麻痹感的液體,被緩緩推入了他的血管之中。
就是這一刻!
一股強烈的、異樣的麻痹感與刺痛感,猛地從手臂的注射點炸開,並以驚人的速度順着血液向心髒蔓延!
這是一種完全無法用意志控制的生理反應!
“!”
蘇晨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猛地一哆嗦,整個人在椅子上都彈了一下。
糟糕!
裝不住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腦海中的機械音急促地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微量藤花毒”侵蝕,身體出現中毒反應,神經系統受到輕微麻痹!】
【是否消耗10忽悠點數,兌換“微效中毒抗性符”?】
【系統檢測到宿主生命正受到威脅,已自動爲您兌換並使用!】
【叮!消耗10點,剩餘890點。】
蘇晨還沒來得及在心裏罵一句“你這該死的強制氪金”,就感覺一股微弱但極其迅速的暖流,從心髒的位置涌出。
這股暖流精準地迎上了那股正在蔓延的藤花毒素,所過之處,所有的麻痹感、刺痛感、不適感,全都被一掃而空!
前後不過一秒鍾。
他的身體恢復了正常。
蘇晨重重地鬆了口氣,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打溼了一片。
太險了!
可是,剛才那一下劇烈的哆嗦,該怎麼解釋?
蝴蝶忍的嘴角,已經揚起了一個極淺的、不易被察覺的弧度。
她正準備仔細觀察蘇晨中毒後的具體反應,比如臉色變化、呼吸頻率、瞳孔是否散亂等等。
這一針裏,確實是她專門調配的、經過了百倍稀釋的藤花毒素。
劑量很小,不會致命,但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立刻出現明顯的中毒症狀,四肢無力,頭暈目眩。
只要蘇晨表現出任何一點中毒的跡象,她就能確定,這個人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在演戲。
然而,她預想中的一幕,並沒有發生。
眼前的少年,在經歷了一瞬間的劇烈哆嗦後,非但沒有面露痛苦,更沒有倒下。
他反而……好奇地低下了頭,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個小小的針眼,仿佛在研究什麼新奇的玩意兒。
蝴蝶忍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僵硬。
怎麼回事?
沒反應?
是我的毒藥劑量太小,對他這種體質的人無效?還是說……
就在她驚疑不定的時候,蘇晨抬起了頭。
他迎上蝴蝶忍那雙充滿了審視與探究的眼睛,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反而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着幾分探究與好奇的微笑。
那笑容,從容不迫,甚至還帶着一點點屬於強者的寬容。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仿佛在評論一道菜的味道。
“蝴蝶忍小姐,這針上……是淬了什麼特殊的藥香嗎?味道很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