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主公大人有令!”
“將灶門炭治郎、灶門禰豆子,及‘幻柱’蘇晨,即刻帶回總部!”
“——接受柱合會議審判!”
那只神駿烏鴉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塊,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審判!
這兩個字,瞬間就將那田蜘蛛山死戰之後,那份劫後餘生、見證神跡的狂熱氣氛,沖刷得一二淨。
空氣中,只剩下肅與凝重。
“審判……嗎?”
炭治郎跪坐在地上,原本因爲身體恢復而略顯紅潤的臉,再度變得蒼白。
他下意識地將身後裝着禰豆子的箱子,又向自己拉近了幾分。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
帶着身爲鬼的妹妹同行,這本身就是觸犯了鬼隊最本的隊律。
他早有覺悟,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但是……
炭治郎抬起頭,不解地望向那個站在不遠處的、孤高的身影。
爲什麼要帶上蘇晨前輩?
前輩他……可是斬了下弦之伍,拯救了所有人的英雄啊!
“憑什麼?!爲什麼要審判蘇晨前輩?!”
村田第一個跳了起來,他不敢對主公的命令提出質疑,但他心中的不解與憤怒,已經快要溢出來。
“前輩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是幻柱大人啊!”
其他的隊員也紛紛附和,他們看向蘇晨的眼神,充滿了擔憂與不忿。
與他們的激動不同,站在一旁的蝴蝶忍,臉上的微笑收斂了幾分,那雙美麗的復眼中,閃動着思索的光芒。
審判蘇晨前輩?
這怎麼可能。
以主公大人的智慧與遠見,絕不可能做出如此不合情理的安排。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
蝴蝶忍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沉默不語的富岡義勇。
富岡義勇雖然面無表情,但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也同樣流露出一絲凝重。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這不是審判。
這是主公大人,對這位神秘莫測的“幻柱”前輩,安排的一場特殊的“考驗”!
就在這時,那群剛剛趕到不久的“隱”部隊成員,接到了新的指令,立刻行動起來。
幾名“隱”快步走向炭治郎,動作脆利落,拿出的繩索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將還處於虛弱狀態的炭治郎捆了個結結實實。
“唔!”
炭治郎發出一聲悶哼,但他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而另一邊,帶隊的“隱”部隊長,則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後帶着兩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蘇晨面前。
他的姿態,與對待炭治郎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名隊長甚至不敢直視蘇晨的眼睛,他微微躬着身子,用一種近乎於“恭請”的語氣,緊張地說道。
“蘇……蘇晨前輩,冒犯了。我……我們需要……‘請’您回總部一趟。”
說着,他對着身後揮了揮手。
兩名手下立刻抬過來一副淨、舒適的擔架,恭敬地放在了蘇晨的腳邊。
這天差地別的待遇,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被捆成粽子的炭治郎,看着被客客氣氣“請”上擔架的蘇晨,心中非但沒有半點不平衡,反而那份敬仰之情,更加濃烈了。
看吧!
就算是主公大人的命令,“隱”部隊的人也不敢對蘇晨前輩有半點不敬!
這足以證明,前輩的地位是何等的超然!
蘇晨面色平靜地躺在了擔架上,微微合上了雙眼,一副剛剛經歷大戰後需要休養的疲憊姿態。
然而,他的內心,早已是山呼海嘯,警報長鳴!
“!我要上刑場了!”
“柱合會議!那可是鬼隊最高戰力天花板的集體會議啊!”
“九個怪物坐在一起審問我!這跟上斷頭台有什麼區別?!”
“一個演不好,當場就得被某個暴躁老哥一刀劈了啊!”
蘇晨的心在狂抖,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他閉着眼睛,本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腦中瘋狂地梳理着那九個即將要面對的“審判官”的資料。
炎柱,煉獄杏壽郎,性格開朗,絕對的正義派,但爲人正直,應該可以溝通。
風柱,不死川實彌,暴躁老哥一號,極度憎恨鬼,連帶着對和鬼有關的人也充滿惡意,重點防御對象!
戀柱,甘露寺蜜璃,心地善良,有點花癡,容易被帥氣和強大的事物吸引,或許可以成爲突破口?
岩柱,悲鳴嶼行冥,實力最強的柱,慈悲爲懷,但立場堅定,是個麻煩人物。
蛇柱,伊黑小芭內,暴躁老哥二號,陰陽怪氣第一名,看誰都不順眼,極度危險!
……
蘇晨在心中將每個人的性格、經歷、弱點都過了一遍,準備着一場史無前例、關乎身家性命的頂級心理戰。
擔架平穩地前進着,穿過幽深的樹林。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晨再次被“隱”客氣地請下擔架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莊嚴肅穆的式庭院之中。
陽光明媚,碎石鋪地,古樸的建築透着一股歷史的沉澱感。
這裏,就是鬼隊的總部。
炭治郎被粗暴地解開繩索,然後一把推倒在地,跪在了庭院的正中央。
而蘇晨,則被“請”到了炭治郎身旁不遠處,靜靜地站立着。
他一抬頭,心髒猛地一縮。
就在他們前方的屋檐之下,九道身穿各色羽織的身影,已經齊聚一堂。
他們或站或坐,或靠或立,姿態各異,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如同實質般的、強大的氣息。
那九股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蘇晨的肩上。
一道炙熱如烈陽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與贊賞。
一道狂暴如颶風的視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氣。
一道羞澀又好奇的眼神,躲躲閃閃,卻又忍不住地偷看。
一道悲憫如菩薩的俯視,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刮過蘇晨的皮膚,試圖將他的僞裝一層層剝開。
蘇晨努力維持着自己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已經溼了,手心裏也滿是冷汗。
救命啊!這陣仗也太嚇人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蝴蝶忍和富岡義勇,分別走入了柱的行列。
蝴蝶忍站在隊伍裏,對着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帶着“安心”意味的微笑。
而富岡義勇,則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對着他投來一個“我信任你”的堅定眼神。
蘇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大哥大姐!別這樣!你們的信任才是我最大的壓力來源啊!
主公產屋敷耀哉尚未出現,審判還未正式開始。
整個庭院,陷入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寂靜之中。
突然,這片寂靜被一個狂傲不羈的聲音打破了。
滿臉傷疤的風柱不死川實彌,第一個按捺不住。
他扛着自己的輪刀,邁着囂張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蘇晨的面前。
他用下巴指着蘇晨,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獰笑,狂傲地開口說道:
“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幻柱’?”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