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三個字，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像三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周娜的心髒。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陳野。
“你……你說什麼？”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趕她出去？
憑什麼？
陳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甚至懶得重復一遍。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種無視，比任何羞辱都更讓周娜抓狂。
“你憑什麼趕我走！”周娜的聲音尖利起來，剛才的恐懼和震驚被一股洶涌的憤怒所取代，“這是我們的宿舍！是我們先住進來的！”
她從地上爬起來，指着陳野的鼻子，色厲內荏地尖叫。
“你只是一個外來者！你沒有資格！”
“呵。”
陳野又笑了。
他緩緩踱步，走到那扇堅不可摧的金屬大門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
“咚！咚！”
沉悶的金屬聲，像是敲在周娜的心上。
“你的宿舍？”
陳野轉過頭，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你問問它，它答應嗎？”
他指了指門，又指了指那布滿尖刺的鈦金屬窗戶。
“這扇門，是我造的。”
“這扇窗，是我加固的。”
“沒有我，這裏現在已經被外面的東西踏平了。你們，早就成了它們嘴裏的碎肉。”
陳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所謂的‘宿舍’，已經連陣風都擋不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娜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所以，這裏，我說了算。”
“你……你這是強盜邏輯！”周娜氣得渾身發抖。
她引以爲傲的邏輯和口才，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因爲對方，本不和她講道理。
他只講實力。
而他的實力...
“強盜？”陳野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或許吧。”
“但現在，是我這個‘強盜’，決定誰能活下去。”
他不再理會歇斯底裏的周娜，目光轉向了蜷縮在角落裏的楊小顏。
“不想出去？沒問題，條件很簡單。”
陳野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一個人。”
他伸出一手指。
“名額，只有1個。”
宿舍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絕望，
再次將兩個女孩籠罩。
周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幸，被陳野一句話徹底擊得粉碎。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講道理，沒用。
發脾氣，更沒用。
這個男人，是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他只遵循自己制定的規則。
楊小顏，用下跪和臣服，換來了活下去的資格。
而她呢？
她剛才還在猶豫，還在爲那可笑的自尊心掙扎。
現在，她連交易的資格都失去了。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的憤怒。
陳野靠回椅背，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招募隊友，我是在……挑寵物。”
寵物？！
這個詞，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侮辱。
周娜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屈辱感讓她幾乎要發瘋。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我們……我們就是你的寵物……陳野，你選我吧！我比陳小顏有用！”
陳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欲望和輕蔑。
“哦？這麼脆？你以爲當寵物，只是洗衣做飯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娜。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周娜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陳野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周娜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末的夜晚，很長，也很冷。”
陳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邪惡的磁性，鑽進她的耳朵裏。
“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暖床。”
周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需要一個人，在我完怪物，滿身疲憊的時候，用最溫順的姿態迎接我。”
“我需要一個人，徹底忘記自己過去是誰，忘記所謂的尊嚴和人格，徹徹底底地，當我的所有物。”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說的這些，你能做到嗎？”
周娜的嘴唇哆嗦着，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冰冷，更能感受到他話語裏的不容質疑。
這不是商量。
成爲他的玩物，才能換取活下去的資格。
但，
她不想死！
外面的世界那麼可怕，那些怪物撞門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
離開這個房間，就是死路一條！
“噗通！”
周娜雙腿一軟，也跪了下去。
這一次，比楊小顏更徹底。
她甚至向前爬了兩步，試圖去抱陳野的腿。
“陳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配合着她楚楚可憐的臉蛋，足以讓任何男人心軟。
“我不該猶豫的，我不該跟你頂嘴！求求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什麼都願意做！真的！我比楊小顏有用，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裏充滿了哀求與恐懼。
然而，陳野只是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晚了。”
他淡淡地說道。
“機會，只有一次。”
周娜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絕望，像一張大網，將她死死罩住。
她看着陳野冰冷的側臉，看着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明白，
這個男人，心如鐵石。
不。
不對。
他剛才說……
周娜的腦海裏閃過一道光。
他剛才說，條件是給“吃了巧克力的人”準備的。
楊小顏吃了。
所以她留下了。
她沒吃。
所以她要滾。
那是不是意味着……
“巧克力！對！巧克力！”
周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瘋狂地喊道：“我吃！我現在就吃！你把巧克力給我，我吃！”
周娜艱難地吞咽着口水。
她以爲自己找到了規則的漏洞。
然而，
“哦？”陳野挑了挑眉，“可是，巧克力已經沒有了。”
“怎麼會……”周娜愣住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陳野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娜，眼神裏帶着一絲玩味。
“不過……”
他話鋒一轉。
周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木板。
“不過，我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講人情。”
陳野緩緩開口，臉上又掛上了那惡劣的笑容。
“我可以破例，再給你一個機會。”
“真的？謝謝你！謝謝你！”周娜喜出望外，拼命地磕頭。
“別急着謝。”
陳野伸出一手指，搖了搖。
“我的規矩是，這個堅固的房間裏，除了我，只能再留下1個寵物。”
他的手指，先是指向了已經縮到牆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楊小顏。
“她，用她的方式完成了交易。算我的寵物。”
然後，他的手指，又指向周娜。
“不過，我可沒說必須是哪個寵物。”
陳野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殘酷的弧度。
“你，懂我意思吧。”
空氣，瞬間凝固。
周娜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角落裏的楊小顏。
揚小顏也驚恐地看着她，眼神裏充滿了哀求。
“娜娜……我們……我們是朋友啊……”聲音帶着哭腔，幾不可聞。
朋友？
周娜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在末之前，她們確實是朋友，是室友。
可是現在……
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瘋狂生長的毒藤，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心髒。
憑什麼？
既然張月月都被她弄出去了，
憑什麼楊小顏那個廢物可以活下來？
憑什麼我要二選一？
該死的是她們！
是我！
我才應該活下來！
我是天選之女！
一股猙獰的狠厲，從周娜的眼底深處浮現。
她看着楊小顏瘦弱的身軀，驚恐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求生的本能徹底碾碎。
“對不起。”
周娜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角落裏。
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楚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想活下去的，是我啊！”
“不……不要……娜娜，你別過來！”揚小顏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該滾出去的人，是你！”
周娜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往門口拖。
“啊——！放開我！周娜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小顏尖叫着，拼命掙扎。
她的指甲在周娜的手臂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周娜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她的雙眼赤紅，只有一個念頭。
把她扔出去！
只要把她扔出去，自己就能活了！
楊小顏被這一幕嚇傻了。
她看着往裏高高在上的周娜，此刻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撕咬着她。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野。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抱着雙臂，臉上帶着饒有興致的表情，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看着自己絕望的哭喊和掙扎。
看着人性中最醜陋、最原始的一面，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周娜的手，已經摸到了門邊。
仿佛只要推開，
這扇門就會變成，一扇通往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