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香港，蘇墨寧在酒店收拾行李時，指尖劃過行李箱的拉鏈，心裏莫名泛起一絲不舍。
手機響起，是沈琛明的來電，語氣依舊寡言卻溫和：
“收拾好了嗎？我在樓下等你，帶你去吃早茶，時間剛好趕下午的航班。”
她拎着行李箱下樓，見沈琛明倚在車旁，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配着深色休閒褲，鴨舌帽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淨的下頜線，少了熒幕上的凌厲，多了幾分清爽的煙火氣。
“早。”
他接過她的行李箱，自然地放進後備箱，動作流暢又熟練。
“早。”
蘇墨寧應聲，坐進副駕時，聞到車內淡淡的雪鬆味，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樣，讓人莫名安心。
早茶店是一家藏在老巷裏的老店，清晨的煙火氣更濃，人聲鼎沸卻不嘈雜。
沈琛明熟門熟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不用看菜單就報了菜名：
“蝦餃皇、豉汁鳳爪、叉燒包、流沙包，再來兩份艇仔粥—她不吃香菜和蔥花。”
蘇墨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裏又是一陣發暖。
不過是隨口提過的忌口，他卻牢牢記在心裏，這種不動聲色的細心，比任何刻意的討好都更讓人心慌。她低頭抿了口熱茶，掩飾住臉頰的發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點心很快上齊，沈琛明把裝滿蝦餃的蒸籠推到她面前：
“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自己沒怎麼動筷，反而時不時給她夾菜，眼神裏的溫和藏都藏不住。
鄰桌有幾個老人認出了他，笑着點頭打招呼，他也禮貌回應，沒有絲毫明星的架子，就像個普通的本地食客。
吃完早茶，沈琛明沒立刻往機場開，反而說：
“時間還早，帶你去附近的老街轉一轉？那邊有幾家文創店，或許有你喜歡的東西。”
蘇墨寧沒拒絕，點了點頭。車子停在老街入口，兩人沿着窄窄的街道慢慢散步。
路邊的騎樓充滿年代感，小店門口掛着五顏六色的招牌，茶香、燒臘香混着海風的鹹味撲面而來，格外有韻味。
沈琛明帶着她鑽進一家不起眼的舊書店。蘇墨寧在書架間流連，無意間看到一本關於高能物理的絕版專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剛想伸手去拿，沈琛明已經先一步取下，遞給她：
“喜歡？”
“嗯，這本很難找！”
蘇墨寧點頭，翻書的指尖都帶着雀躍。
沈琛明沒多說，悄悄記下書名，趁她轉身看其他書時，跟老板付了錢，把書塞進了自己的包裏。
逛到中午，兩人在街邊的茶餐廳吃了簡單的午飯。
沈琛明給她點了凍檸茶，特意叮囑少糖，又把自己餐盒裏的叉燒夾給她：
“這個不膩，你嚐嚐。”
蘇墨寧咬了一口叉燒，甜鹹適中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心裏卻泛起一陣酸澀。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回北京。
下午一點，沈琛明開車送她去機場。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的輕微聲響。
蘇墨寧側頭看向窗外，香港的街景在眼底飛速掠過，從老巷的騎樓到繁華的高樓，這兩天的回憶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裏閃過：
牌桌上他耐心教她打麻將的樣子，老街裏他替她拎包的樣子，飯桌上他給她夾菜的樣子……每一個畫面，都讓她心動不已。
“回去後，別太拼，注意休息。”
沈琛明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你拍戲也注意安全，片應該挺危險的。”
蘇墨寧轉頭看他，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的眼神專注地看着前方，卻帶着淡淡的憂鬱。
“放心，有專業團隊。”
沈琛明笑了笑，
“到了北京記得給我發個消息，報個平安。”
“好。”
蘇墨寧點頭，心裏的不舍越來越濃。
車子到了機場，沈琛明幫她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
“進去吧，值機時間快到了。”
他看着她，語氣依舊溫和，眼裏卻藏着不易察覺的不舍。
“嗯。”蘇墨寧接過行李箱，卻沒立刻轉身，“這兩天，真的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
“只要你開心就好。”
沈琛明看着她，忽然從包裏拿出那本絕版書，遞給她，
“給你的，回去慢慢看。”
蘇墨寧愣了愣，接過書抱在懷裏，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你怎麼……”
“看你很喜歡。”
沈琛明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溫柔又克制，
“進去吧，別誤了航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