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素帶着肖律師徑直去了五樓火鍋店,爲了避嫌她還叫上了他太太琴姐,她是貓肥狗壯的常客。
“小白,合同籤得怎麼樣?”老姐放好包,笑盈盈地開口。
“算順利吧,多虧你家肖律師了,謝謝琴姐。”
“客氣啥,以後有這方面的事盡管招呼。”
……
幾人吃着火鍋,東拉西扯。
提到之前的陰陽合同時,白雨素沒有多說,對蔣懷舟避而不談。
人已經死了,去追究也沒有意義。
此刻蔣宗嶽坐在虹星商場行政會議室。
會議室裏,安靜極了。
劉漢戰戰兢兢地站在那做匯報,背上汗一陣又一陣。
不是因爲今天的電梯事故,也不是因爲虹星運營差,而是坐在中間的那個男人壓迫感太強。
他雖然是靠坐在那,但那雙眼睛裏射出的銳利光芒,依舊讓人無法平靜。
“蔣總,這……這就是上季度虹星的營收情況,還請您指正。”
“所以整個季度下來,你們除了收收租,沒做任何事情?”
“營銷部養的那些人,怎麼好意思拿工資?”
“還有這財務報表,做的亂七八糟,小學畢業都要比你強。”
……
蔣宗嶽一句一句的質問,讓在場人頭也不敢抬。
等會議結束時,已經過了飯點,虹星商場管理層也換了次血。
晚上。
整個南江燈火璀璨。
地標建築南江塔的99樓很是熱鬧,打牌聊天、唱歌喝酒……
褪去富二代的光環,他們也是個普通人,只是他們這個階層所享受的一切,更爲奢靡。
蔣宗嶽一向不喜歡那些又鬧又吵的。
他比較喜歡那個長方形球桌上,享受一杆清台的。
只是今晚,他的手感明顯不對。
“喲,我們的桌球大神今天狀態不對呀?”沈佑寧忍不住調侃。
快一晚上了,往常能杆杆進球的人,今晚那白球愣是沒碰到過花球。
打趣男人沒吭聲,只是用巧粉擦拭着杆頭。
瞄準球的那一刻,眼裏鋒芒畢露。
球進了。
繼續瞄準。
直到最後一顆黑球進洞,男人的臉色依舊平靜,但腔裏卻有一股躁意在肆意作祟。
“累了,你們玩吧。”
“怎麼了?”
“有點乏。”
“去外面喝點,石頭帶了幾瓶好酒。”
男人這才輕扯嘴角,“他能有什麼好酒?”
“聽說從他爹酒窖裏薅的。”
“他也就這點出息……”
話剛說完,石頭就進來了,懷裏摟了一個,邊上還跟了個。
跟着的那位穿了件藍色線衫,這顏色有點熟悉,蔣宗嶽多看了幾眼。
也就這幾眼,旁邊的沈佑寧就上了心,他拐了下石勁胳膊。
“旁邊那姑娘誰?”
“女朋友的朋友唄,怎麼?有意思?”
“滾你的,宗嶽剛剛瞧了她好幾眼。”
“什麼?”石勁立馬來勁。
圈子裏相熟的人都知道,蔣宗嶽向來不近女色,幾十年如一般,過着苦行僧式的生活。
究其原因,大家也多少了解些,但從來避而不談。
現在,居然有能入他眼的人兒?
有意思……
一群人坐外面喝酒時,石勁特意讓那穿藍色線衫的姑娘,坐到蔣宗嶽身邊。
很反常態的,蔣宗嶽也沒有拒絕,一時間,在場的人都不由多看了幾眼那姑娘。
這目光顯然很能鼓舞人。
藍色線衫主動給蔣宗嶽倒酒,並雙手遞給他,眼眸裏都是笑意。
這近乎諂媚的笑容讓蔣宗嶽有些不適。
記憶中的那雙眼睛,除了哭的紅紅的,就是見了鬼一樣,瞪得大大的,哪裏會這樣笑?
還有,眼前這位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像個行走的香水瓶,遠不如……
“蔣總,您的酒。”
藍色線衫見眼前這蔣總雖然面無表情,但又看了自己好幾眼,心裏不禁小鹿亂撞,浮想聯翩。
在場的都是權貴子弟,但從其他人對這位的態度來看,眼前這位,明顯屬於這個圈子裏的頂層。
這樣的人,皮相氣質還都是絕佳,別說當他女朋友,就是春風一度,也夠吹一壺的。
“放那吧。”
蔣宗嶽沒接酒,示意她放桌上,拿着打火機和煙起身。
被如此冷淡對待,藍色線衫愣在原地。
石勁趕緊使眼色,示意她跟出去,眼皮裏從來不放女人的兄弟,好不容易看上了個,可不得好好撮合。
99樓的高度,足夠俯瞰所有南江所有夜景。
男人站在昏暗的燈光裏,指尖的煙頭在忽明忽暗。
“蔣總,您不開心?”藍色線衫的聲音有些猶豫不決。
男人背影偉岸,寬肩窄腰,長腿遒勁有型,看着就很撩人,但也讓人感覺到一絲危險。
“沒有。”蔣宗嶽頭也不回,語氣冷淡。
“可我感覺您有……”說着藍色線衫主動挽上男人手臂,含情脈脈地看向他。
蔣宗嶽抽開手,嗤笑一聲,“你以爲你誰?”
隨後他把煙頭往垃圾桶一彈,精準投進後便走遠了。
回到大廳,他拿過車鑰匙提前走了。
衆人臉上表情立馬猥瑣起來,都以爲他帶着藍色線衫姑娘走了,去做不可描述之事了。
暗自感慨:不得了,老樹開花,老房子着火,急不可耐……
然而沒過一會後,藍色線衫又走了進來,帶着泛紅的雙眼和勉強的笑容……
蔣宗嶽沒喝酒,開着車卻發現無處可去。
看了眼時間,這個點。
虹星商場應該還沒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