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熱情，蘇苔不想去，但也不好意思讓人難堪，便道：“我剛回來，就想在家陪陪我媽，以後再去。”
“行，”陳國坤有點失望，但不絕望，臉上神色未變，“等你想去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住縣裏，熟得很。”
蘇苔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笑笑不說話。
接近十二點，桑珩問大家吃好了沒，個個都說撐死了。
他付了錢，陳國坤和張華跟大家告別，開一輛寶駿回縣裏。
桑珩和桑免都騎電動車，剛才蘇苔是跟着桑免出來的，自然而然跟她一起回去。
沈周跟在後面，在她準備抬腳上車的時候，叫住了她：“蘇苔，天黑了路不好走，要不我搭你回去？”
他指指前方，那裏停着一輛路虎。
那輛車蘇苔在他養雞的那個山頭上見過，知道是他的車，目光就停在那輛車上。
見沈周之前，她曾想過，如果再見面，他又沒有女朋友，她一定會表白。
見沈周之後，她才發現，自己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大膽，哪怕是他說想要追她，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慫，慫死了！
她邊心裏自罵己，邊搖頭：“不用了，我還是搭桑免的車吧。”
桑免聽了，想到剛才兩人去小超市時哥哥說的話，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晚上眼睛有點散光，你搭沈周哥的車吧，安全點。”
蘇苔：“？”
閨蜜晚上散光，她怎麼不知道？
“去吧，搭沈周哥的車。”
喔，知道了，閨蜜無中生有，平時不散今晚散。
“好吧。”
再不領情就是笨蛋，蘇苔跟着沈周走了。
桑珩騎車上來跟桑免碰頭：“你和蘇苔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
怪怪的。
桑免扭動車把手，聲音被吹散在風裏：“沒有的事，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蘇苔喜歡沈周，她才不會說呢。
不過這個哥哥有點用，剛才要不是他說那個漂亮姐姐是沈周的表姐，現在自己也不敢把閨蜜往她暗戀的人身邊推。
姐妹，機會我幫你創造了，加點油，桑免邊騎車邊在心裏祈禱。
另一邊，蘇苔上了沈周的車，規矩坐着。
他把車窗降下來，透透氣，但沒開車。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車上，她看窗外，他看前方，沒人開口，氣氛有些尷尬。
這種尷尬持續了一小段時間，沈周才說話：“剛才吃了燒烤，我開着窗行嗎？”
“行。”
話音落下，車子打了左轉燈，緩緩開上公路。
小地方的夜晚比較涼快，比越南那個廠區不知涼快多少倍。
蘇苔吹着晚風，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下來。
沈周注視着前方，把車子開得很穩，開了一段距離之後，溫聲道：“剛才沒時間，有些話我沒來得及問你，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沒打聽她的事就說要追她？
這可不太像他的性格。
蘇苔暗暗想着，詫異的同時，跟他說了實話：“不走了。”
“好，我可以停車下來跟你說說話嗎？不會很久。”
“可以。”她也想把話說清楚。
黑色路虎緩緩靠邊，停在一棵大樹下。
沒有馬上開口，沈周手摸了一下煙盒，但也只是摸，在蘇苔面前，他不會抽。
“蘇苔，我說想追你，不是一時興起。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一直沒開口是因爲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遠，我開不了那個口。這次見你，我也不知道是那條筋不對，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話跟你說清楚。”
他說完停下，轉頭看着右邊的人。
蘇苔也轉頭看着他：“在不知道我會不會回越南的情況下，你也要跟我說？”
“是，忍了十年，忍不住了。”
十年，跟她一樣。
不敢開口的原因，也跟她一樣。
她想說些什麼，但沈周比她快一步：“我這次跟你說這些，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現實，我想過，如果你能留下最好，如果還要繼續回越南工作，我也支持，再怎麼說，你是外派過去的，總不會一輩子在那邊吧？我等着你就好。”
他想的事情，比她想的還要多。
這讓她很感動，旋即脫口而出：“不去了，那個地方我也待不下去。”
“受委屈了？”沈周心一凜。
“嗯，我從去年開始打報告，申請回國，經理嘴上說好，但實際上是在騙我，我等了一年，回來三個人都沒輪到我，我脆辭職。”
“做得好，回來一樣有飯吃。”
“對。”
“哪怕不找工作，我也能養你。”
“對……啊？”
蘇苔愣住，沈周笑了笑，道：“開玩笑的，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我想告訴你，我養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是沒問題。
沈周父母早年在外省打工，存了錢自己開廠子，掙了很多錢才回村養老，說他家是村裏第一富，沒人質疑。
但養她這個話，現在說是不是早了點？
蘇苔臉上一點一點熱起來，低頭不敢看他：“你這進度也太快了吧，我都沒同意。”
話音落下，沈周啞然，自我反思片刻，開口道歉：“對不起，我說了要追你的，還沒追到手就開始在這暢想未來，是不太合適。但我這個人，要麼不說，要麼直接說，你別不高興，以後要是我說的不對，你說我改。”
“沒有不高興。”
她就是喜歡他這樣的性格，有一說一。
她也想像他這樣，可有時候就是做不到。
比如現在，她很想把心裏的想法告訴他，卻開不了口。
而沈周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聽到她說沒有不高興，心裏鬆一口氣，又道：“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要去縣裏買點東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便嗎？”
“追你呢，什麼都方便。”
他好直白，蘇苔錯愕，一抬頭對上他幽深的眸子，想說什麼全都忘記。
這個停頓的畫面至少持續了五秒，她才回過神來，小聲說：“我正好想去買點綠植。”
“好，那我明早幾點去接你？”
“八點半。”
“先加個微信。”
“嗯。”
事情商量好，微信也加好，沈周開車把蘇苔送回家裏。
睡前，沈周給她發微信：【早點休息，晚安。】
她回過去：【晚安。】
這一晚，她翻來覆去許久才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