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結束後,傅引渡臥室裏的人逐漸散去,傅老夫人也離開了。
葉晚晚重新坐回到床邊,握住傅引渡的手。
但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過去貼貼,而是心緒不寧的撥弄着傅引渡的手指。
——“葉晚晚你別得意,認可你又怎麼樣?你是和傅引渡結婚,不是和結婚。如果傅引渡真的能蘇醒過來,他能要你嗎?”
——“傅引渡知道你暗中調查他,絕對饒不了你。得罪過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等着被他打擊報復吧!”
這是姜雲舒離開時對葉晚晚說的話。
哪怕姜雲舒走了很久,這段話裏的每一個還是無比清晰的浮現在葉晚晚腦海之中。
她看了一眼床上緊閉雙眸的男人,想到有關於傅引渡的傳聞,不禁汗毛倒立。
那些得罪過傅引渡的人下場都很淒慘,而且傅引渡不近女色。
想靠一張臉取悅他,顯然是不可能。
她天天在傅引渡身邊嘮叨,又是摸腹肌又是揩油,如果傅引渡在植物人期間真的有意識,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不行!
她必須要做點什麼。
葉晚晚放開傅引渡的手,跑出房間喊道:“桂姨——”
桂姨走過來行禮:“少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桂姨,能幫我找幾本書嗎?”葉晚晚說道:“我聽醫生說傅少雖然是在昏迷,但對外界也會有所感知,我想給他讀一讀書中的內容,這樣對他盡快蘇醒也有所幫助。”
桂姨:“少夫人,真是有心了。您想要什麼書?”
葉晚晚報了幾個書名:“先這些吧!我給傅少讀完以後再換別的。”
桂姨一臉狐疑的思索着,這書真能喚醒少爺嗎?
但老夫人交代,葉晚晚提的所有要求都要滿足。
桂姨也只是遲疑了一下就去準備了。
她抱着書回來的時候,還是去告訴了傅老夫人。
“老夫人,這些都是少夫人讓我找的書,說是要讀給少爺聽。”
《民法典》
《刑法學》
《論犯罪與刑法》
……
傅老夫人臉上的神情與桂姨的疑惑截然不同,一臉驚喜的說:“都說找伴侶要找了解自己的,這話一點沒錯。”
“你看晚晚多麼了解引渡,知道引渡大學是修法律的,特意給他準備了專業方面的書。引渡每天聽着晚晚給他讀法律條文,肯定能盡早醒過來。”
桂姨:“……”
-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人的,處、或者10年以上;情節較輕的,處3年以上10年以下。”
葉晚晚坐在床邊,握着傅引渡的手,給他讀法律條文。
讀完一條還特意做補充:“人是不對的,我們不能違法犯罪,要做一個守法的好公民。”
傅引渡被吵醒了,剛恢復意識聽到的就是法律條文。
他懷疑意識還處在混亂之中,肯定是沒有徹底清醒。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故意傷害罪的量刑。
再然後……還是法律條文。
上學時候天天背,這都畢業了,怎麼還要被這些東西支配。
傅引渡太陽突突跳着疼,想要伸手揉一揉,但動不了。
檢測儀器的波動越來越頻繁,葉晚晚看反應這麼大,覺得自己肯定是讀對了。
傅引渡不愧是法學專業高材生,聽到法律條文就有反應。
只要她每天讀上幾個小時,就能在潛移默化中影響床上的植物人。
如果傅引渡清醒過來要找她算賬,條件反射想到這些法律條文,也不會對她下狠手。
傅引渡簡直要被吵死了。
她能安靜一點不說話嗎?
檢測儀的波動越是頻繁,葉晚晚讀得就越是起勁。
傅引渡腦袋都要炸了。
他決定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離婚。
沒得商量。
……
葉晚晚讀了兩個小時,累的倒在傅引渡胳膊上睡着了。
她腦袋壓在手臂上,時間長了,傅引渡感覺胳膊很難受。
血液循環受到限制麻疼的感覺像是有無數小螞蟻在啃咬神經,他受不住的抽動了一下胳膊,這一下竟然把胳膊抬起來了。
胳膊上撐着的小腦袋咚一聲砸在床墊上,傅引渡下意識用手掌托住——
柔軟的皮膚貼在他掌心裏,仿佛一團綿綿的雲朵。
那是葉晚晚的臉頰。
傅引渡很少和女孩子接觸,這是他第一次碰觸到女孩的臉。
他睫毛顫了顫,眼睛也隨之睜開。
入目是海藻一樣鋪開的黑發,散落在雲絲被上顯得異常柔軟。
垂落的發絲遮不住女孩流暢的下顎線,發影交錯間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她的皮膚白得發亮,宛若珍珠般瑩潤,自帶柔光。
傅引渡動了動手指,想要撥開那些礙事的頭發,看一看藏起來的那張臉。
可發絲纏繞在他指間,怎麼都掙脫不開。
他能夠睜開眼睛,身體卻仍舊無法動彈。
傅引渡盯着發絲下的一小片皮膚看的入神,直到再次陷入到黑暗之中。
葉晚晚醒來後發現傅引渡的手指竟然在她臉頰上。
不對啊!
她明明記得是枕着傅引渡的胳膊入睡的,怎麼睡醒就換了個姿勢?
難道……
葉晚晚噌的一下抬起身體,趴在傅引渡臉上觀察。
醒了嗎?
她探出手按在面前這張俊朗的臉上,輕輕的戳了戳。
傅引渡是清醒着的,剛才短暫的恢復過後他又變成最近幾天的狀態,有意識但不能動。
感知力依舊敏銳,他能清晰捕捉到拂過臉頰的輕柔呼吸,還有一縷淡雅的馨香,悄然縈繞在鼻尖。
女孩的手指很柔軟,留戀在他的臉頰上。
她在做什麼?
是要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