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晚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看着男人。
她沒想到趙元謹會問出這樣的話。
紅酒的香氣醇厚濃鬱,房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好一會兒後,喻晚才動了動紅唇,“都有吧。”
面對趙元謹這樣的人,沒必要說謊。
“想知道原因?”
趙元謹坦率點頭,“如果你願意的話。”
他雖然知道喻晚父母在她一歲多時就離婚,也都各自再婚生子。
也知道她父親一心想讓她安安份份當千金大小姐,完全不支持她的事業。
但是關於喻晚母親的事,他卻了解得不多。
喻晚淺抿了一口酒,雲淡風輕地講起關於王芝的事。
“其實我媽這個人吧,還挺難理解的,她性格軟弱,當年是聽從家裏安排不情不願嫁給我爸。”
“可是就這樣軟弱的人,在生下我一年多後卻毅然決然離了婚,又去嫁給了她的初戀,一個家境普通的歷史老師。”
“兩人再婚後,她又生了一個女兒,不幸的是,那孩子有先天性心髒病,從小身體就不好。”
想到王芝那張憔悴的臉,喻晚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感受。
“所以從我記事起,我媽就挺忙的,我很少能見到她,因爲她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放在她的小女兒身上。”
“後來我成年了,她見我的次數倒是頻繁了,只是每次見面,我倆都繞不過一件事,爭喻家家產。”
說到這,喻晚嘴角甚至還露出一抹笑,“很奇怪吧,我父母對我的期待剛好是兩個不同的極端。”
“所以我結婚這事對她而言,早知道晚知道沒什麼區別。”
“她只關心我嫁的人是否有利於我今後爭家產。”
喻晚抬眸看着趙元謹,帶着自嘲的語氣,“基於這一點,她應該對你挺滿意。”
趙元謹靜靜聽着,沒什麼太多表情,不過好幾次看過去時,都在喻晚眼底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喻晚品着酒,繼續講她和王芝的事。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和我媽之間的關系。”
“你說她絕情吧,她又挺溫柔,甚至還有些柔弱。你說她不關心我吧,她又很懂我,她知道我好強,知道我不服輸,所以才一直讓我去爭。”
“那種感覺很奇妙,她有母親專屬的女性溫柔,可這樣的溫柔分在我身上的部分,既不能讓我做到與她完全割裂,又不能讓我對她足夠親近。”
“那樣的東西,就把我不上不下地架在那。”
她看向趙元謹,神色故作輕鬆,“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趙元謹靠在椅子上,面色平靜地和她對視了兩秒,然後才點了下頭,“嗯。”
他當然能理解,只是沒想到喻晚願意跟他說這些話。
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滋味。
“那你有需要我做什麼嗎?關於和嶽母見面的事,我尊重你的意見。”
喻晚笑道:“不需要做什麼,正常見面就好。我讓我媽安排時間,我們等通知就行。”
“好,聽你的。”
喻晚和他碰了個杯,心情似乎並未受影響。
這瓶酒入口感覺飽滿而厚重,她喝得極慢。
待那股酸澀感滑入喉嚨,她又才露出一道好奇的笑容,“當初你得知我家裏的情況後,有打退堂鼓嗎?”
趙元謹想了想,“這些雖是事實,但對我而言,並不是決定結婚與否的關鍵因素。”
“況且,北城這些大家族裏,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各有各的難,又何必去在意這些。”
喻晚:“那在你這裏,決定走入婚姻的關鍵因素是什麼?”
趙元謹:“當然是人。”
喻晚就更不理解了,“我這人性情冷淡,結婚目的性強,家庭也復雜,並不適合婚姻。”
“的確。”趙元謹輕晃着玻璃杯,極爲認同地點了下頭。
“既然知道,那你爲什麼還要同意這門親事?”
“因爲你足夠坦誠,也足夠聰明冷靜。”趙元謹看了她一眼,“還很漂亮。”
她說的那些問題,在他這裏,也是另一種優點。
喻晚倒是很意外這個答案。
不過也接受和理解。
“其實你也長得挺帥的。”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酒精的熏陶下,兩個人都說了平時不容易說出口的話。
雖然聽着有些別扭,可尷尬兩秒後,又都莫名笑了。
房間裏亮着淺黃的壁燈,夜風透過陽台吹進來,撩起女人的幾縷長發。
氣氛慵懶得剛剛好。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喻晚的。
她點開看,米莎給她發了條語音過來。
她本想轉化爲文字,也不知怎的,語音突然就開始播放。
而且還是公放。
【晚,你回去確認沒?你老公這年齡還能行嗎?要真有問題,那麼治,要麼……】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喻晚已經把手機靜音了。
屏幕蓋住後,她故作鎮定地笑了笑,“應該是發錯了。”
趙元謹沉默不語地盯着被蓋上的手機,一臉復雜的表情,似乎在確認心中的猜想。
空氣安靜地很詭異。
只有喻晚的皮膚在微微發熱。
她不敢去看趙元謹的眼睛,只若無其事地淺酌杯中的紅酒。
也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才抬眼看過來,動了動唇,“我們要不先試着接個吻?”
“……”喻晚大腦遲鈍,“現在嗎?”
趙元謹:“剛好都喝了點酒,我覺得現在氣氛還不錯。”
“額……”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她和男人無聲對視的時候,手中的酒杯被人拿走,另一只手莫名就被人牽了起來。
下一秒,屁股便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知道發生了什麼,行爲卻不受自己控制。
顧不得身體的僵硬,周身已經被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包裹,緊接着,兩片溫涼的薄唇悄然覆上。
直到這一刻,喻晚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和男人接吻。
腰間是灼熱的大手,腿下是結實而滾燙的觸感。
她下意識想動彈,可剛有這個想法,就被自己的理智打斷。
他們是夫妻,合法夫妻,接吻是正常的。
於是內心掙扎了幾秒後,喻晚試着閉上了眼睛。
男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在她閉眼那一刻,他也閉上了眼。
兩人都是第一次和異性親密,動作難免生澀,身體也僵硬。
趙元謹憑借男人的本能引導着對方。
女人的唇很軟,像是果凍,味道清甜,還帶着紅酒淡淡的澀感。
她整個身體重心都在他的大腿上,被男人的雙手托着腰和背,腦袋揚起,雙唇微張。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兩人的皮膚都異常滾燙,心跳也亂得不成樣子。
趙元謹人高,即便坐在椅子上,也是俯視着她。
他在那兩片軟唇上流連一番後,在本能欲望的驅使下,試着撬開了她的牙關。
喻晚沒有阻攔,僅遲疑了兩秒,就默契地配合了。
只是沒想到,軟舌被捉住那刻,鼻腔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道聲音。
男人身體頓僵,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力道變得輕緩而溫柔。
空氣逐漸稀薄,氣氛繾綣曖昧。
誰知,就在即將感到窒息的時候,喻晚的身體被男人往裏帶了帶。
下一秒便瞪大了眼。
“還需要確認嗎?”男人用低啞的聲音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