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一批實習生結束培訓歸來,青春洋溢的臉龐給銳思公司注入了鮮活活力。作爲管培生培養計劃的重要一環,也爲分擔總經理顧硯益繁重的工作,高層特意爲他指派了一位實習生助理——餘薇。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餘薇幾乎按捺不住心頭的狂喜。上次團建,她就被那位能力出衆、面容冷峻的總經理吸引,只是彼時他身邊總圍着嘰嘰喳喳的顧苒,讓她無從靠近。如今,憑借優越的外形與漂亮的履歷脫穎而出,她終於獲得了站在他身邊的機會。

工作中的餘薇,那點小姑娘的心思幾乎昭然若揭。她看向顧硯時,眼裏明晃晃的傾慕與崇拜,像藏不住的星光,早已被同事們盡收眼底,自然也沒逃過程穎的視線。

程穎的工位與顧硯的辦公室僅一牆之隔,那面透明玻璃此刻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她每天一抬頭,就能看見餘薇圍着顧硯轉:俯身請教時垂落的發絲擦過他的手臂,遞文件時精心修飾的指尖刻意停留,甚至會變着花樣帶精致的早餐,輕聲細語地說着“顧總,您嚐嚐這個”。這一幕幕像細密的針,不斷刺着程穎的心,極大地擾了她的工作心情,讓她心煩意亂。

恰在此時,另一位性格開朗的男實習生陳浩,對溫柔能的程穎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他總愛湊在程穎身邊問東問西,眼裏滿是敬佩;午餐時也總纏着她一起,活像一只熱情洋溢的大型犬,一口一個“穎姐”叫得格外親昵。程穎確實喜歡這個陽光直率的弟弟,但這份喜歡裏,更多藏着對顧硯的賭氣——他教導後輩如此“投入”,難道就沒察覺餘薇那毫不掩飾的心意,沒意識到對方有愛上他的風險嗎?

她不禁想起自己剛進銳思公司實習時,也是這般青春懵懂,對帶教師兄周嶼暗生情愫,一藏就是這麼多年。如今看着餘薇,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只是餘薇比她更大膽、更直接。程穎心裏越發難受,覺得餘薇是個勁敵,尤其是這種青春無敵、敢愛敢恨的類型,最是難防。偏偏她和顧硯是秘密戀愛,既不能當面挑明關系,也無法在工作上給對方使絆子,種種鬱結堵在心口,讓她憋悶不已。

好在陳浩的出現,適時轉移了她的注意力。當顧硯終於察覺到情況不對時,程穎已經和陳浩打得火熱。兩人不僅中午一起吃飯,分享彼此的餐食,下班後甚至偶爾會相約擼串喝啤酒,聊工作聊生活,氣氛輕鬆又愜意。公司裏,他們熟絡地打招呼,走廊裏偶遇時會相視一笑,談笑風生的模樣,讓顧硯的眼角直跳,臉色也越來越沉。

這天午餐時間,顧硯剛走進食堂,就看見程穎和陳浩坐在靠窗的一桌有說有笑。程穎嘴角噙着笑意,眼裏閃着光,而陳浩正眉飛色舞地說着什麼,還時不時往她身邊湊。顧硯面色一沉,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徑直朝那張桌子走去。

“顧總!”陳浩毫無眼力見地熱情招呼,連忙往旁邊挪了挪,“快坐快坐!這裏還有位置!”

顧硯僵硬地在程穎身邊坐下,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餐桌凍結。可陳浩完全沒領會到總經理眼神裏的冰冷,依舊自顧自地和程穎聊得火熱:“穎姐,我昨天發現一家新開的烤串店,聽說是網紅打卡地,牛油小串烤得滋滋冒油,一絕!我們今晚去嚐嚐?”

顧硯沒理會熱情洋溢的陳浩,也沒看程穎瞬間微僵的神色,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下午三點的評審會,資料你核對完了?”

程穎心頭一跳,剛要應聲,陳浩已經搶先開口:“顧總放心!穎姐上午就把所有資料整理好了,還特別細致地幫我解答了好幾個專業問題呢,穎姐可厲害了!”他說着,自然地往程穎身邊又湊了湊,胳膊幾乎要碰到她的,全然沒察覺身旁總經理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

“是嗎?”顧硯抬眼,目光冷冷掠過陳浩搭在桌沿、幾乎要碰到程穎手腕的手,語氣聽不出情緒,卻帶着明顯的疏離,“程經理的工作重點,似乎該放在核心上,而非輔導實習生的基礎業務。”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陳浩的熱情,他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有些尷尬地縮回了手。程穎也覺得氣氛微妙,指尖悄悄攥緊了餐巾,心裏又好氣又好笑——這個醋壇子,竟然拿工作說事兒。

就在這時,一道甜美的聲音了進來,打破了這凝滯的氛圍:“顧總,真巧!”

餘薇端着餐盤站在桌旁,身上的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勾勒出纖細的身形,發梢特意別了枚小巧的珍珠發卡,襯得她愈發嬌俏。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顧硯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親近與崇拜:“我整理管培生考核表時遇到兩個疑問,想着您這會兒可能有空,就過來問問您。”

她說着,一邊往顧硯另一側的空位走去,作勢要落座,裙擺輕輕晃動,帶着淡淡的果香香水味,刻意營造着親近感。

可顧硯連眼神都沒分給她,只是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冷硬得不帶半分情面:“現在是午休時間,工作問題下午到辦公室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略顯窘迫的臉,補充道,“而且,你的直屬導師是張主管,這類基礎表格的疑問,不該來找我。”

餘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臉頰漲得通紅,手裏的餐盤都微微晃動,顯然沒料到會被當衆拒絕。周圍幾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戲謔,讓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格外難堪。

程穎看着這一幕,心底那點因餘薇而起的酸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雀躍。可還沒等她平復心緒,就聽陳浩又興沖沖地開口,像是沒察覺到剛才的暗流涌動:“穎姐,那我們晚上還是去吃那家燒烤店吧?我已經訂好位置了,就等你點頭啦!”

“不行。”顧硯幾乎是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晚上臨時加開部門會議,全員必須參加,不得缺席。”

“啊?”陳浩一臉茫然,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看,“可是我沒收到通知啊?”

“現在通知了。”顧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的威懾力讓陳浩下意識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程穎看着顧硯一本正經、實則公報私仇的側臉,強忍着才沒笑出聲——她早上明明聽他說過,今晚沒有任何安排,連加班都不用。

不遠處的靠窗位置,周嶼將食堂裏的修羅場盡收眼底,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着咖啡杯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身旁的蘇鈺微輕輕攪動着杯中的咖啡,目光先在中央那桌流轉片刻,隨即轉回到周嶼臉上,聲音輕柔如絮,卻裹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看來周經理對別人的感情戲很感興趣?”她眼尾微挑,語氣帶着試探,“還是說……你也想體驗一把被人爭搶的滋味?”

周嶼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帶笑的眉眼間:“蘇總監這是在暗示什麼?還是說……”他微微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氣息隱約交織,“你也想加入這場爭奪?”

蘇鈺微眼波流轉,眼底漾着狡黠的光:“那要看周經理,值不值得我親自下場了。”她的手指輕輕劃過周嶼的手背,帶着無限挑逗意味。

“值不值得?”周嶼反手將她的手腕鉗住,拇指輕輕摩挲,觸感細膩溫熱,語氣帶着幾分篤定的認真,“看來我得多下點功夫,向蘇總監好好證明才行....不過,我向來不需要等別人來搶,我想要的,自會主動握緊——比如現在。”話音未落,他順勢收緊指尖,牢牢握住了蘇鈺微的手。這句意有所指的話讓蘇鈺微耳瞬間泛起薄紅,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掙脫不得。

“看來周經理很享受這種曖昧遊戲?”她抬眼望他,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服輸的挑釁。

周嶼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暗昧的柔光,“我只享受和蘇總監的遊戲。”

兩人的對話在咖啡的香氣中悄然繼續,每一個字都藏着未盡之意,每一道目光都帶着心照不宣的試探。

顧苒坐在斜對面的桌子,單手托腮,眼裏閃着八卦的光芒,她與小助理頭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興奮地討論:“我的天!顧總這占有欲絕了!剛才那眼神,簡直要把陳浩生吃了!”“那可不!餘薇想湊上去都被懟回來了,程經理剛才嘴角都快咧到耳了吧?”“我賭下周的咖啡,這對肯定鎖死!秘密戀愛也太好磕了!”

程穎感受到身旁顧硯身上依舊未散的低氣壓,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小臂,壓低聲音問:“晚上真要開會?我怎麼沒聽說?”

顧硯側過頭,眼底的寒意早已褪去,只剩下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一絲可憐巴巴的意味,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你還真想跟他去吃燒烤?”

程穎心頭一暖,那些因餘薇而起的煩躁和賭氣,瞬間煙消雲散。她強忍着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無聲地安撫着這個醋意大發的男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隱秘,一如他們之間小心翼翼卻愈發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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