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澗洞中,白七一行人在縱橫交錯的礦洞中奔三倒四,小心行路。
而此時在他們正上方,孟伊兒一行人個個目睛,看着最前方的沈相執笛爲劍,在野林遍山的環境下,步履如踏風。
不論是弩箭還是暗針,他抬手幾記劍招,暗器紛紛轉向刺入旁側的樹上,動作漂亮利落,如流水般輕鬆自然。
唯有面上冷峻得讓人不寒而栗,他面無表情的走在幾人最前面,獨身一人抵擋了大半暗器。
落朗在末尾善後,握刀擊飛了一只從斜右上方射來的弩箭,看着正前方的玄衣男子衣袂飄然,合不攏嘴卻又啞口無言。
孟伊兒緊鄰沈相身後,都不用小心什麼暗器會擊中自己,神色復雜的看着前面的人。
宋南畔同樣緘默,小心行了一段路之後,失笑道:“也許本不用麻煩紫樨回山門稟告師父和門主師祖,我們七人足矣。”
孟伊兒一臉麻木道破真相:“也許不用七人,沈相師兄一人便夠了。”
落朗不太敢大聲說話,哭喪個臉,滿是疑惑:“你們怎麼都不好奇,爲何沈相師兄明明出身刀門瑾山,卻會用劍?”
沈相在前方執笛作劍,一言不發。
宋南畔瞥向前方,他知道沈相絕不會聽不見他們三人講話,可這時沈相保持沉默,意思已經十分明確。
他深嘆一口氣:“罷了,回頭再和你細說。”
孟伊兒也隱隱猜到了真相,同樣深嘆一口氣:“的確,現在首要之事,還是同司馬師兄與小七匯合。”
沈相忽然步速加快,揮出的招式愈發狠厲,被他擊回反彈刺向一旁樹上的暗器都多了幾分力道,便連衣袂也是獵獵舞動。
三人一時語噎。
果然此時此刻,某個人的名字最提不得。
落朗忐忑不安,焦慮道:“雖現在還不知沈相師兄到底是什麼出身,但瞧他現在護着小七的模樣……等等,壞了!”
宋南畔趕忙回頭,急切問:“怎麼?”
落朗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十分驚懼:“前幾趕路時,我一時口快,偷吃了小七的幾塊茶糕,沈師兄如此……我怎麼突然感覺我項上人頭不保。”
宋南畔:“……”
孟伊兒嘆氣,出聲詢問身前的人:“沈師兄,我們一路下山,該怎麼與小七他們匯合?”
“既然已入敵營,白七不會束手旁觀,坐以待斃。”
“意思是,他要進匪營裏,和萬寂林打?”孟伊兒皺眉,沉思道,“先不論他和司馬師兄一個雙臂有傷,一個右肩中箭,兩人打不打得過萬寂林,便說山谷中的衆多山匪隧道,地形如此復雜,他們怎麼深入敵營,找到萬寂林?”
宋南畔也加入話題:“聽方才沈師兄所說,小七他們只是掉進了匪寇的一個礦洞,或者關押人質的地方,洞口定是與山谷相連通的,山勢逶迤,也許敵營的路線很亂。”
落朗放下單方面的私人恩怨,道:“山匪將山谷打造成如此設計,定是有什麼規律或是意圖?”
“三朗所說有理,”孟伊兒贊同,道:只是還有一事,如果萬寂林藏身之處就在某個洞中,小七他們莽莽撞撞不會碰見吧?”
沈相再次揮劍,鵲起在他的手中,如刀光劍影,勢如破竹。
落朗:“……我脖子突然有些涼。”
孟伊兒:“……希望他們倆人即使有傷在身,也千萬別出什麼亂子。”
暗器的攻勢戛然而止,幾人步子不斷,山勢逐漸平穩,茂密樹林開始稀疏,前方也是一片遼闊。
四人已靠近山谷,四處各山盤延,構造了一幅獨特的盆地圖景。
遠處已經依稀可見有規模浩大的營帳,四周的山地皆被挖掘出山洞,有鐵柵銅鎖關着,似是一座渾然天成的監獄。
四人沒有冒進,掩身在原地觀察地形,落朗小聲道:“現下我們怎麼行動?直接出去?”
孟伊兒看着遠處兩個山匪緩緩經過,凝眉:“不妥,無法確定師兄與小七他們的安危,貿然行事恐對他們有害。”
宋南畔也同時注意到了那兩個山匪,喃喃:“但又不能坐以待斃,所以……”
沈相的身子已經如隨風飄逸的竹葉一般沖了出去,餘下的三人眼睜睜地看着沈相果斷選中那兩個山匪,精準出擊,兩劍便擊暈二人,拖着回來。
此處只有稀稀疏疏幾個山匪,況且分布散亂,本無人注意這裏,不然倘若有他人看見,此時會和落朗的神情一樣,一臉的不可置信。
沈相的劍法如他衣着般凌厲,劍光在晨光的照耀下,如東曦生輝,流星劃過的一瞬,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況且沈相用的本不是劍,而是鵲起,只是一柄青綠色玉笛。
宋南畔神色復雜的回頭,連連嘆氣地安慰嚇得不輕的落朗。
孟伊兒自動忽略她目睹了沈相用劍法瞬間制服兩個大漢的場景,俯身打量起兩個山匪:“要拷問拷問嗎?”
“這事交給你們,”沈相拍拍玄墨衣袂,長身玉立站在一旁,五官冷豔到極致,仿佛剛剛出手絕倫的不是他,“我不善拷問。”
落朗仰天長嘆:“……脖子涼嗖嗖的,我想溫柔的小七了……”
沈相再次皺眉,聲音清冷:“快些,白七還在前面。”
宋南畔給落朗頭上來了一扇,應道:“我來吧。”
他一面取出刀,一面走到兩個昏迷的山匪面前,刀尖抵上山匪的肩胛骨某處,微微用力,兩個山匪忽的驚醒,瞳孔驟縮,看着幾人。
兩個人驚嚇不已,連忙拔出腰間佩戴的彎刀,落朗順勢抬腳踢飛出去,兩個人再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其中一山匪胡子拉碴,脖頸處有愈合很久的刀疤,另一個面目白淨些,還算年輕。
兩人看着宋南畔抵在自己口的刀尖,警惕又懼怕地抬頭打量面前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