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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林薇看,似乎認定了她就是因爲嫉妒而傷害新人的狠毒女人。
面對這些審視和輕蔑的眼神,林薇用力甩開周肆然硬塞給她的水果刀。
“周肆然,我說了是她自己劃傷的,你沒聽見嗎?”
周肆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默不作聲地撿起地上的水果刀,來到夏知晴身邊。
他的語氣滿是自責:“很抱歉各位,薇薇平時被我慣壞了,性子上驕縱了些!”
隨即從背後握住夏知晴的手,讓她握住水果刀對向林薇:“既然薇薇不願道歉,那你就自己來吧!”
林薇真的要被眼前兩人瘋了,轉身就想往外跑,卻被保鏢控制住。
周肆然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握着夏知晴的手,快速在她手臂上一連劃了三刀。
鮮血順着纖細白皙的手臂不斷往下流,將周肆然送給她的藍色寶石都淹沒了。
“周肆然,你這個瘋子!”
林薇痛到牙齒打顫,這個地方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她扭頭想出門去醫院包扎,竟聽見周肆然滿含歉意的聲音響起。
“薇薇今天能犯下這樣的錯誤,都怪我這個做丈夫的平時引導不當、沒有給夠她關注才讓她因爲誤會而沖動,是我的錯。”
林薇一回頭,正好看到他卷起袖子,用那把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胳膊上也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然後向夏知晴:“這道傷,算是我代林薇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諒她這次的沖動。”
“她只是,太愛我了......”
現場的人,無一不在羨慕林薇有這樣一個負責、愛她、願意和她共進退的好丈夫。
有那麼一瞬間,林薇都要以爲周肆然對她,或許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在意。
可是下一刻,她清晰地聽見周肆然湊到夏知晴的耳畔,滿含深情地對她說:“我會陪着你一起痛,不要哭了,好不好?”
原來,還是爲了哄夏知晴。
林薇面色瞬間蒼白,踉蹌了幾步後,幾乎是逃出宴會廳的。
年少時追逐的星辰,成了躲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捅向自己的刀。
林薇的心,徹底荒蕪。
她抱着自己受傷的胳膊神情麻木地來到醫院,眼神空洞地接受包扎,最後在醫院枯坐了一夜,等到天亮後去了趟民政局後,才平靜地回到別墅。
剛回到房間,周肆然略帶責怪的聲音立刻出現:“你昨夜去哪兒了?爲什麼沒接我電話?”
林薇迎上他的眼神,抬起自己纏滿紗布的胳膊:“去醫院,也要跟你匯報嗎?”
看到她冷漠的樣子,周肆然的那股不安在心頭卷土重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眉。
“你......”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夏知晴打斷了:“肆然,金總的酒局怎麼辦?”
夏知晴眼神擔憂:“金總是出了名的喜歡對女演員揩油的人,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新人......可我要是不去,薇薇給我爭取的女主名額,只怕要換人了。”
幾乎想也不想,周肆然就將眼神落在林薇身上。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林薇像是預判到了他的動作,一直盯着等他看過來。
“你想讓我代替夏知晴去?”
周肆然眸色顫了顫,似乎有些猶豫。
但轉眸看到夏知晴眼裏的害怕,又想起林薇在職場上雷厲風行的能力,他強行讓自己收起那抹莫名其妙的情緒。
“你和金總比較熟,劇本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談,你代替知晴去,金總不會生氣。”
林薇以爲,聽見這些話她的心一定會痛不欲生。
現實卻是意外的平靜:“你就不怕金總對我胡來嗎?”
“你是我的老婆,他不會,也不敢。”
周肆然說完這話後,卻不知爲什麼,不敢再去看林薇的眼睛,
對於他的心虛,林薇卻不再心生幻想了。
她爽快地答應:“好啊!”
周肆然卻因爲她的不掙扎和‘聽話’,而有些不安。
像是要彌補她,周肆然提出要親自送林薇去飯店。
林薇沒有拒絕,只是一路上都沒有和從前一樣,問他工作順不順利,有沒有好好吃飯這類的話題,鮮少地保持了一路的安靜。
“你要是覺得爲難,不去也可以,我另外再想辦法......”
猶豫了一會兒後,周肆然像是心軟了。
林薇卻嘲諷地看着他:“我要是說不去,你願意掉頭回去嗎?”
周肆然面色一頓,僵硬地轉移了話題,“明天我生,你下班後直接回來。”
林薇忽然笑了:“放心吧,一定給你送上一份大禮。”
周肆然握着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對林薇忽然冷下來的態度竟然有些無從下手。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樓下,看見林薇瘦弱的背影,想起這一個多月以來都沒有見她笑過,他終於有些於心不忍。
“你酒精過敏,別逞強。有任何問題都要給我打電話,我就在樓下等你。”
等?
林薇進了全景觀玻璃直梯,看着站在車邊上的周肆然離她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後,勾起了唇角。
她從另一邊的電梯下樓,再從酒店後門離開,坐上了開往機場的出租車。
飛機直沖雲霄後,林薇刪除拉黑了周肆然的所有聯系方式,並輕聲在心裏說道:
周肆然,你永遠也等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