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周景深將她接回別墅養傷,她腳踝骨折,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行動極其不便,連基本的自理都成問題。
可周景深非但沒有絲毫憐惜,反而在她試圖打電話求助時,徹底撕下了僞裝。
“看來你還是學不乖。”他眼神陰鷙,奪過她的手機,對着門外冷聲道,“進來。”
兩個面無表情的護工走了進來,手裏拿着柔軟的束縛帶。
“周景深,你要什麼?!”沈悅驚恐地向後縮去,傷口因爲動作而被牽扯,痛得她冷汗直流。
“讓你好好補償雨晴。”他語氣冰冷,“她因爲你的惡毒,精神受了很大,這是你欠她的。”
不等沈悅反抗,那兩個護工就粗暴地將她的手腕、腳踝用束縛帶固定在了床欄上。
她像一個破碎的玩偶,毫無尊嚴地躺在那裏,動彈不得。
很快,蘇雨晴被周景深親自接了進來。
看到被綁在床上的沈悅,她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毒。
“景深哥,你真的願意讓我出出氣?”她依偎在周景深懷裏,嬌聲問道。
“當然,”周景深撫摸着她的頭發,語氣溫柔。
蘇雨晴笑了,她走到床邊,“心理諮詢師?很了不起嗎?”她伸出手,用長長的指甲狠狠掐進沈悅手臂上未愈的淤青裏。
“啊!”沈悅痛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溼透了病號服。
“景深哥說你做的飯很難吃,他每次都是強忍着惡心咽下去的。”蘇雨晴說着,拿起旁邊桌上給沈悅準備的的白粥,猛地潑在她臉上。
沈悅劇烈地咳嗽着,奮力掙扎,但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肉,只會帶來更深的疼痛和絕望。
直到蘇雨晴玩累了,揉着手腕撒嬌說“手酸了”,周景深才走上前,將她摟進懷裏。
“辛苦了,寶貝。”他溫柔地安撫她,然後才像是施舍般,將目光投向床上狼狽不堪的沈悅。
護工解開了她手腕的束縛帶。
周景深遞給她一杯水,語氣帶着一種虛僞的安慰:“忍一忍,悅悅。等雨晴氣消了,等她精神狀態穩定下來,我會補償你的。”
沈悅沒有接那杯水,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補償?”她的聲音嘶啞,“周景深,你覺得還有什麼能補償?”
他皺起眉,似乎不滿她的態度,但最終沒再說什麼,摟着蘇雨晴離開了房間。
沈悅用顫抖的手拿起手機,剛開機,無數條未接來電和信息的提示音爭先恐後地響起。
她還沒來得及查看,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屏幕上顯示着【市民政局】。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您好,是沈悅女士嗎?您與周景深先生的離婚證已經辦理完成,請問您方便什麼時候來領取?或者我們可以爲您郵寄。”
“郵寄吧。”她啞聲說完地址,掛斷了電話。
就在她望着窗外發呆,心空洞得發疼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請問是沈悅女士嗎?這裏是安心基因鑑定中心。您一個月前委托送檢的,關於周星辰小朋友與周景深先生的親子鑑定樣本,結果已經出來了。報告顯示,周星辰與周景深先生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什麼?”沈悅猛地從床上坐起,腦海裏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話在瘋狂回蕩。
沈悅回到了他和周景深的家。
周景深不在。
是了,他怎麼會在這裏呢?
他現在應該正陪着那位“受盡委屈”、需要“散心”的蘇雨晴,在某個風景如畫的地方,重溫他們的“甜蜜時光”吧。
她慢慢地走進去,目光掃過這個熟悉的“家”。
客廳的那張沙發,他曾在那裏,因爲蘇雨晴一句“塔羅牌顯示今晚不宜熬夜”,而冷漠地推開依偎在他身邊、想和他一起看部電影的她。
開放式廚房的那個料理台,她曾在那裏,滿懷愛意地爲他研究菜譜,卻只換來他一句“雨晴說我這周星座運勢忌紅色,不吃番茄”。
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她曾無數次上下。
有時是抱着發病後疲憊睡着的星辰,有時是獨自一人,在深夜默默回到那個冰冷的主臥。
她曾以爲是性格使然,是過於關心妹妹才導致的冷淡,如今都有了答案。
他從沒愛過她,一分一秒都沒有。
她走上樓,拿出自己帶來的行李箱,開始默默地收拾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合上行李箱的蓋子,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裏,安靜地躺着一個剛從物業取回來的牛皮紙文件袋。
是民政局寄來的離婚證。
拆開,裏面是兩本暗紅色的證件。
她翻開屬於她的那一本,看着上面自己那張略顯蒼白的照片,以及旁邊“離婚”那兩個冰冷的鉛字。
結束了。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她原本想過,要親手將這本離婚證摔在周景深臉上,看着他震驚、或許會有一絲後悔的表情。
但現在,她連這點力氣都不想浪費了。
她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另外一份文件。
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的復印件。
並排放在了桌子上。
轉身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