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中宮鑑令,着實讓原本就在糾結的葉無言和徐蕾更加迷茫,卻不敢怠慢。
衆人整理了儀容,跪在庭院的時候,傳旨的公公特意看着葉南姝笑了笑。
徐蕾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成倍爆發開來。
“皇後娘娘有旨,今有葉家長女南姝,入宮伴鳳駕五年,處事妥帖,頗有大家之風,闔宮皆嘆,無有齟齬,實乃貴女典範,深得本宮心意。雖在家族要求請求下出宮,本宮亦感念五年相伴,特賜下婚約,將榮休四品司儀女官葉南姝指婚給永安侯陸勤,旨意下達三內,陸侯下聘,半月之內完婚。內務府和本宮的嫁妝會在下聘之後一並達到葉府,望葉南姝勿要推辭。葉家衆人,接旨之起,各司其職,配合永安侯新夫人出嫁,不得延誤。領旨,謝恩。”
葉南姝在葉家那幾個人震驚而絕望的注視下起身,走到內侍面前,恭敬接過鳳旨。
“有勞公公走這一趟……”
心荷已經悄無聲息來到跟前,將袖子中早就準備好的荷包遞了過去。
內侍臉上堆着笑意:“咱家與葉女官在宮內共事五載,得知您有如此際遇,自然歡喜,好不容易搶了這宣旨的活計,沾一沾未來侯夫人的喜氣,如今鳳旨已宣讀完畢,遙祝葉女官前路無憂……”
內侍說完,在掃視葉家其他人的時候,狠狠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之後甩着麈尾離開了。
“你……”
徐蕾起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同葉南姝算賬。
“葉夫人,宣旨鳳使尚未走遠,慎言。”
徐蕾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實在是說不出恭喜兩個字。
反而是這些年裝聾作啞的葉無言,突然找到了父愛的閥門一樣,一臉慈愛的看着葉南姝。
“南姝,你從皇後娘娘那裏求來了如此了不得的婚事,怎麼不早說?”
葉長寧和葉長生滿心不甘,隨後化爲嫉妒。
永安侯夫人,她憑什麼?
原本母親不是給她定下了安南伯府,嫁過去當一個活死人麼?
只有葉長安不高興,他搖着頭走過來:“姐姐,這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怎麼會這樣,安南伯府,永安侯府,又能差到哪裏去?永安侯府那個世子爺,是京中出了名的混賬,他與我同年,你要去給他當繼母?不行,我要進宮,同皇後娘娘說,姐姐不嫁,求她留着姐姐在她身邊再伺候幾年……”
洛清淺也覺得這門親事,未必就比安南伯府強上多少。
一個常年在軍營管不住家的永安侯,一個生母早逝走原配的世子爺,兩個嗷嗷待哺的世孫……
更不用談在永安侯府背後錯綜復雜的各種關系。
只要想一想,她都覺得頭疼。
葉南姝卻很是平靜的說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而且這門親事,是我自願的。”
徐蕾好像是抓住了重點:“葉南姝,你竟然敢騙我,你昨不是傳話說親事你應下了,絕不反悔麼?”
葉南姝依舊恭敬的兩手托着鳳旨。
“是啊,我應下的是在宮中皇後娘娘同我說的親事,也從沒想過反悔。”
徐蕾氣結,還想說些什麼,又聽到外面有人通報:“永安侯到!”
這個速度,就連葉南姝都有些吃驚。
龍驤虎步的陸勤走進來的時候,文弱又發福的葉無言結巴了。
“侯,侯,侯爺……”
徐蕾也沒有了之前的氣勢,這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葉家衆人的注視下,葉南姝走了過去,躬身施禮,輕聲問道:“侯爺怎麼親自過來了?”
三十二歲的陸勤和十八歲的葉南姝站在一起,這個畫面倒是讓葉家人更加迷茫。
葉南姝常年在宮中訓練出來的沉穩,在伐果決的陸勤身邊,竟然異常和諧。
“皇後娘娘懿旨既然下了,我這聘禮自然也該送來了。明我要出城一趟,十之後是黃道吉,我會趕回來娶你。”
陸勤又邁着四方步朝着葉無言走過來。
“陸某不才,以後要叫葉大人一聲嶽父了。今下聘,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眼見自己的女婿從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換成了眼前這位比自己小兩歲的壯年侯爺,葉無言迅速想通了,一個指望不上的伯爺,怎麼會比一個手握實權的侯爺給他們葉家帶來的助力更大?
“哪裏哪裏,皇後娘娘的美意,賢婿的誠意,皆是南姝之福,葉家之福,賢婿快請上座……”
徐蕾看到葉無言態度的轉變,知道他心中所想,可是在她這裏就是另外的想法了。
在自己如此精明的算計之下,葉南姝都能一夜之間說服皇後娘娘,逆天改命,以後自己要廢了葉長安,將葉家的一切都留給自己的兒女,只怕更難了。
衆人落座之後,陸勤特意說了一句:“葉姑娘不親自讓人過問聘禮麼?”
葉南姝迎着葉無言和徐蕾的目光說道:“無妨,縱然侯爺沒有單據在,父親和繼母也絕對不會私藏,出嫁之不但聘禮會放在我的嫁妝之中,除卻內務府和皇後娘娘的份例,父親和繼母也定然會將當年母親早就給我備下的嫁妝放進去。”
葉無言一陣尷尬:“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憑什麼,那都是葉家的東西,將來都是我的!”
葉長生到底是年紀小,藏不住事。
葉南姝完全沒有惱怒,甚至垂眸笑了笑。
徐蕾明白,自己的兒子此時越丟臉,只怕將來在永安侯面前越是沒有機會。
“長生,說什麼胡話,即便是舍不得你長姐,也不該說出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看葉長生還想爭辯,她瞪了一眼過去,葉長寧也生怕弟弟再說出來的話,會一並影響自己的前程,也讓他住嘴。
陸勤的目光卻放在一直對自己沒有什麼好感的葉長安身上。
“這位就是葉姑娘一母同胞的弟弟長安?”
“是我又怎麼樣?”葉長安並沒有顧慮那麼多,他沒有想過通過姐姐這門親事得到什麼。
如今他還是爲姐姐委屈。
葉無言嚇了一跳,這些孩子一個個都不讓自己省心。
結果陸勤並不介意,反而說道:“我那個兒子,倒是與你同齡,只是混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