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像一尊尊雕塑,只有眼珠機械地轉動着,看着蘇正德被兩個紀委人員一左一右架起,看着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
“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蘇正德的聲音發顫,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我是蘇正德,蘇氏集團的副董事長,我……我沒做過任何違法的事!”
爲首的黑西裝男人面無表情:“蘇先生,有沒有做,跟我們回去調查清楚就知道了。如果你沒做,我們自然會還你清白。”
“清雪!清雪你幫二叔說句話啊!”蘇正德忽然轉向蘇清雪,眼裏滿是哀求,“二叔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蘇清雪坐在主位上,雙手放在桌上,指尖微微發白。
她看着蘇正德,這個從小看着她長大的二叔,這個昨天還在董事會上咄咄人、要她下台的二叔,此刻像條喪家之犬,狼狽不堪。
她的心裏,沒有快意,只有一絲冰冷的悲哀。
“二叔,”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紀委的同志會查清楚的。蘇氏,也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
這話說得很官方,也很絕情。
蘇正德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兩個穿稅務局制服的人,此時也走到王長海和李建國面前,亮出證件。
“王長海先生,李建國先生,有人舉報你們涉嫌偷稅漏稅、職務侵占,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王長海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椅子上。李建國則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個人,蘇正德、王長海、李建國,被帶走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
留下的董事和高管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意氣風發、準備宮的三個人,轉眼間就成了階下囚。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蘇清雪緩緩站起身。
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那些剛才還幸災樂禍、準備落井下石的人,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
“城西,以及公司賬目審計的問題,還需要討論嗎?”她問,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
沒人敢說話。
“既然沒有,那就散會。”蘇清雪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從今天起,蘇氏集團的一切事務,由我全權負責。有意見的,現在可以提。”
依然沉默。
“很好。”蘇清雪點點頭,“那麼,希望各位以後,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蘇氏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盡心盡力的人,但也絕不會容忍任何吃裏扒外、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爲。”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蘇正德,就是前車之鑑。”
說完,她轉身,走出會議室。
葉辰跟在她身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會議室裏“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我的天……怎麼回事?”
“紀委和稅務局一起上門,這得多大的事?”
“蘇總這是……早有準備?”
“廢話!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巧?董事會剛要發難,那邊就被帶走了!”
“太狠了……這手段太狠了……”
“以後都老實點吧,這位大小姐,不好惹啊……”
走廊裏,蘇清雪走得很慢。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雪鬆,在寒風中依然屹立。
但葉辰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走到電梯口,她終於停下,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葉辰,”她輕聲說,“我是不是……太狠了?”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葉辰說,“你昨天說過的。”
“我知道。”蘇清雪睜開眼,眼裏有疲憊,也有釋然,“只是……他畢竟是我二叔。”
“他想毀了你,毀了蘇氏的時候,沒把你當侄女。”葉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現在只是自保,順便清理門戶。沒什麼好愧疚的。”
蘇清雪抬起頭,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深不見底的古井。但此刻,那井裏映着她的倒影,清晰,堅定。
“謝謝。”她說,“如果沒有你……”
“沒有如果。”葉辰打斷她,“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你該想想怎麼收拾殘局,穩住公司。”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對,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蘇正德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城西的資金缺口,公司內部的人心浮動,這些都需要她立刻處理。
“我要去一趟銀行。”她說,“既然資金問題解決了,得盡快把貸款的事敲定。”
“我送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蘇清雪搖搖頭,“我自己可以。你……昨晚也沒睡好吧?回去休息。”
葉辰看了看她,確定她真的沒事,才點點頭:“好。有事打電話。”
“嗯。”
兩人在電梯口分開,蘇清雪去了地下車庫,葉辰則走向另一部電梯,準備回雲山墅。
電梯下行。
葉辰靠在轎廂壁上,閉目養神。
昨晚的行動,雖然順利,但消耗了他不少神識。畢竟現在的身體還很弱,長時間、大範圍的神識探查,對精神負擔不小。
“得盡快提升實力了。”他心想,“至少要恢復到練氣期,否則連一些基礎的術法都用不了,太不方便。”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葉辰走出去,穿過大廳,準備打車回家。
剛走到大廈門口,他的腳步頓住了。
神識傳來警兆。
很淡,但很清晰。
意。
而且,不止一股。
葉辰抬眼,看向街對面。
那裏停着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窗貼着深色的膜,看不清裏面。但葉辰的神識能“看”到,車裏坐着四個人,都帶着槍。
而且,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好手,呼吸平穩,心跳緩慢,手指一直搭在扳機旁。
是沖他來的?還是沖蘇清雪?
葉辰略微思索,便有了判斷——是沖他來的。
因爲對方的氣息,鎖定的目標,是他。
“有意思。”葉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動作挺快。”
他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像是什麼都沒發現。
但每一步,都在調整呼吸,調整肌肉的發力。
這具身體雖然弱,但對付幾個持槍的凡人,還是綽綽有餘。
不過,他不想在大街上動手。
太顯眼,也太麻煩。
得找個沒人的地方。
葉辰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居民樓的後牆,堆滿了雜物。陽光被高樓擋住,巷子裏很暗,也很安靜。
那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停在巷口。
車門打開,四個穿着黑色作戰服、戴着面罩的男人魚貫而下。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呈扇形散開,堵住了巷子的兩端。
爲首的男人打了個手勢,四人同時拔槍,消音器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冷光。
“目標已進入包圍圈,準備……”爲首的男人壓低聲音,對着耳麥說。
但他話還沒說完。
因爲葉辰,忽然不見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
而是真的……不見了。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什麼情況?”一個男人低吼。
“不知道!剛才還在那兒!”
“分開找!他肯定躲在什麼地方!”
四人立刻散開,兩人一組,背靠背,警惕地搜索着巷子的每一個角落。
垃圾箱後面,雜物堆裏,牆角……
什麼都沒有。
“見鬼了……”爲首的男人咒罵一聲,掏出對講機,“報告,目標消失,重復,目標消……”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渾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槍口同時抬起——
但他轉得太快了。
快到自己的視線還沒跟上身體,脖子就傳來一陣劇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男人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張平靜的臉,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人聽到動靜,立刻轉身。
但他們看到的,只有同伴倒下的身影,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影子在昏暗的巷子裏穿梭,快得不可思議。
第二個男人剛抬起槍,手腕就被抓住,一扭,一折。
“啊!”慘叫被掐斷在喉嚨裏,因爲他的下巴被卸掉了。
第三個男人反應最快,直接扣動扳機——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很輕,打在牆上,濺起火花。
但沒打中。
葉辰就像提前預知了的軌跡,身體以毫厘之差避開,然後一腳踢在男人口。
“砰!”
男人像被卡車撞到,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下來,昏死過去。
最後一個男人,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握着槍的手在顫抖,看着葉辰一步步走近,像是看到了裏爬出來的惡鬼。
“別……別過來……”他聲音發顫,槍口亂晃。
葉辰沒理他,走到第一個男人身邊,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個證件。
黑色的皮質封面,上面印着一個金色的徽章——一條盤繞的蛇,蛇眼是兩顆紅寶石。
翻開,裏面是一張照片和幾行字:
“暗影組織,三級手,代號:蝰蛇。”
暗影組織?
葉辰皺眉。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手”兩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人,買凶他。
“誰派你們來的?”葉辰站起身,看向最後一個活着的男人。
“我……我不知道……”男人後退,後背抵在牆上,“我們只接任務,不問雇主……”
葉辰走過去,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最後一次機會。”葉辰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着冰冷的光,“誰,派你們來的?”
男人對上那雙眼睛,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野獸,是惡魔,是……神。
對,就是神。那種俯瞰衆生、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是……是林少……”男人崩潰了,哭喊着,“林浩!林家大少爺林浩!他出一千萬,買你的命!”
林浩。
葉辰鬆手,男人滑倒在地,褲溼了一片,竟是嚇尿了。
“一千萬……”葉辰輕聲自語,“我的命,還挺值錢。”
他彎腰,從男人身上也搜出一個同樣的證件。
“暗影組織,三級手,代號:毒蠍。”
三級手。
看來這個“暗影組織”,等級還不低。
葉辰收起證件,看了眼地上四個或死或傷的人。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姜紫靈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葉先生?”姜紫靈的聲音帶着一絲驚訝,“您找我?”
“翠湖山莊東邊,第三條巷子,有四個人需要處理。”葉辰說,“三個活的,一個死的。都是‘暗影組織’的三級手。”
電話那頭,姜紫靈倒吸一口涼氣。
“暗影?他們怎麼會……”
“林浩雇的。”葉辰說,“麻煩你派人來清理一下,順便查查這個‘暗影組織’的底細。”
“好……好的!我馬上派人過去!”姜紫靈的聲音有些發顫,“葉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葉辰說,“另外,幫我給林家帶句話。”
“什麼話?”
“告訴林浩,”葉辰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一千萬,我會親自還給他。用他的命,來還。”
說完,他掛了電話。
巷子裏,只剩下那個嚇尿的“毒蠍”,還在瑟瑟發抖。
葉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巷子。
陽光重新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依舊匆匆,車輛川流不息,誰也不知道,就在剛才,就在那條陰暗的小巷裏,發生了什麼事。
葉辰攔了輛出租車,報了雲山墅的地址。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剛才那一戰,雖然只用了不到十秒鍾,但對這具身體來說,負擔還是有點大。肌肉酸痛,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亂。
“太弱了。”葉辰想,“得盡快開始淬體。”
前世的修煉功法,大多需要海量的靈氣支撐,在地球這種環境下本無法修煉。但一些基礎的淬體法門,對靈氣要求不高,倒是可以試試。
比如《星辰煉體訣》,以周天星辰之力淬煉肉身,雖然進展緩慢,但勝在穩妥,而且不需要靈氣,只需要在夜晚,對着星空修煉即可。
正想着,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姜紫靈發來的信息:
“人已處理。暗影組織,國際排名前三的手組織,勢力龐大,行事詭秘。葉先生,您要小心,他們很可能會報復。”
葉辰回復:
“知道了。林家那邊,話帶到了嗎?”
“帶到了。林浩接到消息後,嚇得當場暈了過去,現在在醫院搶救。”
葉辰笑了笑,沒再回復。
暈過去了?
也好。
讓他多活幾天。
晚上七點,葉辰回到蘇家別墅。
王伯已經等在門口,臉色凝重。
“葉辰少爺,”他低聲說,“下午,家裏來了客人。”
“客人?”葉辰挑眉。
“嗯。”王伯點頭,“是……姜家的人。姜老爺子親自來的,還帶了一位姑娘。他們在客廳等您,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姜雲山?
還帶了位姑娘?
葉辰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他走進客廳。
果然,姜雲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他旁邊坐着一個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穿着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長發扎成高馬尾,五官精致,但眉眼間帶着一股冷冽的氣。
這女孩,葉辰認識。
或者說,在咖啡館那天,他“見”過。
那個在對面樓上,用狙擊槍瞄準他的女手。
夜凰。
此刻,夜凰正低着頭,跪在姜雲山面前,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裏塞着一團布,發不出聲音。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着地面,倔強,冰冷,像一頭被困住的母狼。
“葉先生,您回來了。”姜雲山看到葉辰,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恭敬行禮。
“姜老不必客氣。”葉辰擺擺手,看向夜凰,“這是?”
“這丫頭,是我一個故人的孫女。”姜雲山嘆了口氣,“她父親,就是當年打傷我的那個‘玄陰’。她母親,是我女兒。”
葉辰挑眉。
這關系,有點復雜。
“二十年前,玄陰打傷我後,逃之夭夭。我女兒當時已經懷了他的孩子,卻被他拋棄,鬱鬱而終。”姜雲山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孩子出生後,就被玄陰帶走了,培養成了一個手。我找了她很多年,直到昨天,才得到消息,說她在江城出現,接了暗影組織的任務,目標是您。”
他頓了頓,看向夜凰,眼裏有痛心,也有愧疚:
“我知道後,立刻趕過來,在暗影的人動手之前,先一步找到了她。這丫頭性子倔,不服管教,我只好把她綁來,交給葉先生處置。”
葉辰走到夜凰面前,蹲下身。
夜凰抬起頭,瞪着他,眼裏滿是恨意。
葉辰伸手,取下她嘴裏的布。
“要就!”夜凰立刻嘶吼,“別假惺惺的!”
“我爲什麼要你?”葉辰問。
夜凰一愣。
“你接了任務,要我。但你沒成功,反而被我的人抓住了。”葉辰說,“按規矩,我確實可以你。但你是姜老的孫女,而且……”
他頓了頓,看着夜凰的眼睛:
“你開槍的時候,瞄準的是我的肩膀,不是心髒。你想活捉我,不是我。爲什麼?”
夜凰咬緊嘴唇,不說話。
“是因爲林浩的要求吧?”葉辰替她回答,“他出錢,要我的命。但你覺得,活捉更有價值,可以問出我的秘密,比如……我爲什麼能看穿你家風水的問題。”
夜凰的眼神變了。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葉辰笑了,“看來猜對了。”
他站起身,對姜雲山說:“姜老,這人情,我收下了。她,您帶回去吧。”
姜雲山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眉:“葉先生,這丫頭性子野,又是在手組織長大的,我怕她……”
“沒關系。”葉辰說,“她不了我。而且……”
他看向夜凰,眼神忽然變得深邃:
“你體內的‘玄陰真氣’,已經開始反噬了。再不化解,三年之內,必死無疑。”
夜凰渾身一震。
姜雲山也臉色大變:“葉先生,您說什麼?玄陰真氣?”
“對。”葉辰點頭,“玄陰掌的陰毒掌力,不僅會傷及心脈,還會在體內留下‘玄陰真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五髒六腑。姜老您只是中掌,所以只是心脈受損。而她,從小就被玄陰用這種真氣灌體修煉,現在真氣已經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夜凰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一直以爲,自己修煉的是絕世神功。
卻沒想到,是催命符。
“葉先生!”姜雲山“撲通”一聲跪下了,“求您救救這孩子!她母親死得早,是我對不起她!只要您能救她,姜家上下,願爲您赴湯蹈火!”
葉辰扶起姜雲山。
“救,可以。”他說,“但有兩個條件。”
“您說!什麼條件都行!”
“第一,我要知道玄陰的下落。”葉辰看向夜凰,“你父親,現在在哪?”
夜凰咬着嘴唇,良久,才低聲說:
“他……三年前就死了。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死了?
葉辰皺眉。
“第二,”他繼續說,“從今天起,你,夜凰,要跟在我身邊,爲我做事。期限……三年。三年後,你若想走,我不攔你。”
夜凰猛地抬頭,看着他:“你要我……做你的手下?”
“不是手下。”葉辰說,“是跟班,或者……學徒。我會教你化解玄陰真氣的方法,也會教你真正的武道。但前提是,你必須聽話。”
夜凰的眼神變幻不定。
她從小在手組織長大,學的都是人的技巧,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強大,神秘,而且……似乎無所不知。
“我……”她艱難地開口,“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葉辰轉身,朝樓梯走去,“但除了我,沒人能救你。三年後,是死是活,你自己選。”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一步,一步。
夜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父親臨死前的慘狀——七竅流血,渾身經脈寸斷,像一灘爛泥。
她打了個寒顫。
然後,她用盡全力,喊出了那句話:
“我答應你!”
葉辰停下腳步,回頭。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夜凰咬牙,“三年就三年!但你要說話算話,治好我的傷,教我真正的武道!”
“成交。”
葉辰笑了笑,對姜雲山說:
“姜老,人我收下了。您放心,三年後,我還您一個完好無損的外孫女。”
姜雲山老淚縱橫:“謝謝……謝謝葉先生!”
夜凰看着葉辰,眼神復雜。
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絕望中,抓住一線生機的渴望。
葉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解開她手上的繩子。
“從今天起,你叫夜凰。”他說,“過去那個手夜凰,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是我的……嗯,助理。”
夜凰活動着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低聲問:
“那我……要做什麼?”
葉辰想了想。
“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他說,“然後,幫我查清楚,暗影組織在江城的據點,還有……他們和林家,到底是什麼關系。”
夜凰的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