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遙遙領先,匿形符
林宇的手,與蘇晴的手,握在了一起。
沒有多餘的言語。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代表着一份契約的達成。
科學與玄學,在這末世的廢墟之上,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結盟。
“全體都有,收整裝備,帶上所有可用物資,準備撤離。”
蘇晴鬆開手,立刻恢復了,雷厲風行的隊長姿態。
隊員們動作迅速,像一台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效地清理戰場。
他們割下進化體的頭顱和骨刃作爲樣本,又從那些混混的屍體上。搜刮了一些罐頭和水。
那個叫張超的壯漢,身高接近一米九,朝着林宇走過來。
他的臉上充滿了,感激與後怕的神情,對着林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用洪亮而真誠的聲音,說道:“兄弟,救命之恩,我張超記下了。以後有什麼事,你一句話的事。”。
林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到林溪身邊,蹲下身,幫妹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
“小溪,我們有新家了。”
林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又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英姿颯爽的蘇晴,小聲問道:“哥,他們是好人嗎?”
“不知道。”林宇的回答很誠實,“但他們能讓我們吃飽飯。”
對於末世中的幸存者來說,這比好人兩個字,有意義得多。
很快,隊伍完畢。
便利店外,停着兩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黑色裝甲越野車,車身布滿了抓痕和彈坑,充滿了肅的氣息。
這賣相,一看就是高端局的配置。
林宇帶着林溪,被安排上了蘇晴所在的主車。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腐臭味道。
車內空間不大,但五髒俱全,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電子設備屏幕,閃爍着幽幽的藍光。
張超負責開車,蘇晴坐在副駕;
林宇和林溪,還有那個叫小馬的年輕隊員,以及醫護兵老劉,坐在後排。
“嗡!”
引擎發動,裝甲車平穩地,駛入了雨幕。
車廂內很安靜。
小馬和老劉時不時,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林宇。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們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個......林兄弟。”老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性格比較溫和。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那丹藥,還有嗎?一顆就行,我就是想研究研究,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搓着手,眼神裏充滿了,對未知知識的渴望。
“沒了。”林宇閉着眼睛,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他正在全力煉化體內,那股屬於進化體的狂暴能量。
這股能量的本質駁雜不堪,必須用道門心法將其提純,化爲己用。
這。可比吃席累多了。
小馬在一旁,小聲的嘀咕着:“切,牛什麼牛,不就是運氣好,搞到點奇怪的玩意兒。”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車廂裏,都能聽得見。
“小馬!”開車的張超低喝一聲,
“怎麼跟救命恩人說話呢!你小子要是被骨刃劃一下,我看你牛不牛!”
小馬脖子一縮,不敢再吭聲,但眼神裏還是寫滿了不服。
蘇晴沒有理會,隊員們的互動。
她通過後視鏡,觀察着閉目養神的林宇,眼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
她不相信,這是運氣。
掌心雷;
未知的生命剝離手段;
還有那顆能瞬間解開,未知生物毒素的丹藥。
這三件事,接連發生在一個人的身上;
如果還用運氣來解釋,那就是對科學的侮辱。
這個人身上,一定隱藏着一個完整的、自成體系的超凡力量。
很大可能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嶄新的研究領域。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爲此而戰栗。
裝甲車在廢墟般的城市中穿行,車輪碾過積水和散落的雜物。
突然。
“吱!”
張超一個急刹車,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隊長,前面的路被堵死了。”張超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
衆人向前看去。
只見在前方寬闊的十字路口,密密麻麻的行屍,如同一片灰黑色的水,正漫無目的地遊蕩着。
它們的數量,成百上千,一眼都望不到頭。
整個路口,變成了一片名副其實的屍海。
“無人機偵察,尋找備用路線。”蘇晴冷靜地下令。
小馬立刻作扶手上的一個平板電腦,一架微型無人機從車頂彈出,悄無聲息地升入空中。
很快,偵察結果傳來,小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隊長,左右兩個街區,都出現了大規模的屍群聚集,這裏像是一個中心點。
我們要繞路回去,至少要多花兩個小時,而且路況不明。”
兩個小時,在危機四伏的廢墟裏,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蘇晴看着前方蠕動的屍海,眉頭緊鎖。
“火力強突,需要消耗多少彈藥?”
張超評估了一下,沉聲說道:“至少要消耗三分之一的基數,而且一旦開火,巨大的聲音會吸引更多行屍,甚至可能引來進化體。”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前進,是巨大的風險。
後退,是未知的危險。
整個團隊的壓力,都壓在了,蘇晴一個人的身上。
車廂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林宇,睜開了眼睛。
經過這段時間的煉化,他已經將那股,狂暴的能量初步提純。
丹田內的法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狀態。
他看着窗外的屍海,平靜地開口說道。
“我有個辦法,可以過去。”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小馬撇了撇嘴,一副你又開始了的表情。
蘇晴看着他,問道:“什麼辦法?”
“需要一張黃紙,和一支筆。沒有的話,能寫字的都行。”林宇說道。
老劉愣了一下,趕緊從自己的醫療記錄本上,撕下了一頁空白紙,又遞過來一支籤字筆。
“這個......行嗎?”
“可以。”
林宇接過紙筆,沒有立刻動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然後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裏,用力一咬。
一滴殷紅的鮮血,從指尖滲出。
這血,與普通人的血不同;
其中蘊含着,他剛剛煉化提純的法力,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光澤。
他以指爲筆,以血爲墨,在那張普通的白紙上,迅速勾畫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手指在紙上龍飛鳳舞,一道道繁復而玄奧的符文,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的十秒時間。
當他落下最後一筆時,那張平平無奇的白紙,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紙上的血色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神秘氣息。
車裏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手速;
這畫工;
這氣場!
雖然都看不懂,但卻是大受震撼。
“這是匿形符。”林宇輕聲說道。
他將畫好的符紙,向前一遞,貼在了裝甲車的擋風玻璃內側。
他雙手結印,口中低喝一聲:
“敕!”
嗡!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波動,以符紙爲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整輛裝甲車完全籠罩。
車內的人,沒有任何感覺。
但在他們的感知中,外面的世界,似乎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這?這就行了?”小馬一臉的不信,
“這不就是一張,畫了鬼符的紙嗎?難道還能讓車隱形?”
“不是隱形。”林宇解釋道,
“是隔絕。它能隔絕我們的聲音、氣味,還有生命氣息。
在它們眼裏,我們現在,就是一塊不會動的石頭。”
聽着林宇玄之又玄的解釋,小馬的CPU感覺又要燒了。
蘇晴沒有說話,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前方,下達了命令。
“張超,掛一檔,怠速,慢慢開過去。”
“隊長,這......”張超也有些猶豫。這等於把所有人的命,都交給了那張薄薄的紙。
蘇晴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執行命令。”
張超咬了咬牙,重新發動汽車,以一種幾乎龜速的速度,緩緩駛向了,那片涌動的屍海。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聲如同擂鼓。
林溪更是嚇得把頭埋進了,哥哥的懷裏,不敢去看外面。
裝甲車的前保險杠,觸碰到了第一頭行屍。
那頭行屍,毫無反應。
它只是,對着車子輕輕的推了一下。
然後繼續麻木地、遲鈍地向前遊蕩,仿佛本沒有察覺到,這個龐然大物的存在。
第二頭,第三頭......
裝甲車,就像一艘幽靈船,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灰黑色的海洋。
無數的行屍,就在車窗外,觸手可及。
它們空洞的眼眶,腐爛的面孔,甚至指甲刮擦在,車窗上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辨。
但是它們,就是看不見。
它們對這輛,從它們中間穿過的鋼鐵巨獸,視而不見。
小馬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老劉在口不停地畫着十字,嘴裏念叨着聽不清的詞句。
張超握着方向盤的手,全是冷汗。
但他的臉上,卻是一種極度的震撼和狂喜的表情。
這也,太離譜了。
眼前這一幕,真的是太離譜了。
這就是,手段嗎?
和這個比起來,他們引以爲傲的槍械、裝甲、戰術,簡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真正是,遙遙領先!
這已經不是領先,一個版本的問題了。
這是直接從石器時代,跨越到了星際時代。
蘇晴的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沒有看窗外的行屍,而是目睛地,看着身旁的林宇。
她伸出手,想要觸摸一下,那張正在發光的符紙,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她不確定,她觸碰到的,是否可能會顛覆她,多年來形成的世界觀。
五分鍾時間順利地,通過了這段道路。
但是,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
這五分鍾,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裝甲車,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整個屍海。
當車尾,脫離屍群的一刹那。
車裏的所有人,都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座位上,大口地喘着粗氣。
林宇臉色有些發白,繪制並催動這張匿形符,對他的消耗同樣巨大。
他揭下那張已經變得暗淡的符紙,符紙在他手中化作飛灰。
“好了。”他輕聲說道。
蘇晴沒有立刻命令,隊伍繼續前進。
她轉過身,啓動了與後方車輛的內部通訊。
她的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通知基地,A級權限,清空一號實驗室,準備試驗......”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反復的斟酌用詞。
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而鄭重的語氣,繼續說道。
“不,取消試驗。
在後院,給我騰出一座最好的院子。
立刻着手,修建一座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