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逍遙聽到聖女那聲帶着羞惱的輕叱,心頭一凜,觸電般迅速將手從她那纖細柔軟的腰肢上挪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他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委屈,連忙解釋道:“呀,實在對不住,聖女殿下!我第一次站這飛劍,腳下沒,一時沒站穩,絕非有意冒犯!還請殿下責罰!”
葉逍遙語氣誠懇,心裏卻在打鼓。
雖然剛才那觸感確實美妙驚人,帶着少女獨有的溫軟和彈性,但他哪敢有半分旖旎念頭?
這位可是築基大圓滿的聖女,地位尊崇,捏死他這個煉氣三層的小蝦米,估計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輕鬆。
萬一對方覺得自己是登徒子,惱羞成怒,隨手一道法術過來,他就可以直接去領穿越者速通失敗成就了。
出乎葉逍遙意料的是,聖女聽了他的解釋,並沒有繼續發作。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背對着他,聲音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着點聽不出情緒的淡然:“站穩了。”
就這麼輕飄飄的三個字,既沒有追究,也沒有安撫。
葉逍遙心裏更覺得古怪了。
這聖女的態度,怎麼有點……
雷聲大雨點小?
按照常理,高高在上的聖女被一個外門男弟子摸了腰,就算不立刻廢了他,至少也該冷言斥責幾句吧?
怎麼就這般輕輕揭過了?
他哪裏知道,此刻聖女內心正進行着激烈的思想鬥爭。
‘罷了罷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小子身負純陽聖體,乃是計劃的關鍵……暫且讓他占點便宜又如何?
若是現在對他太過苛責,引得他心生抵觸,後行事反而麻煩。哼~,且讓他得意片刻,總有連本帶利收回的時候!’
聖女不再多言,專心駕馭飛劍。
灰色巨劍化作一道流光,載着兩人,在衆多或震驚、或嫉妒,或茫然的目光注視下,朝着雲霧繚繞的聖女峰疾馳而去。
一路上,兩人各懷心思,沉默無言。
耳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葉逍遙努力維持平衡時,腳下與劍身細微的摩擦聲。
當然,還有聖女身上隱隱傳來的幽香,帶着處子特有的純淨芬芳。
……
另一邊,聯誼殿廣場。
直到聖女和葉逍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邊,廣場上那凝固般的氣氛才轟然炸開。
壓抑許久的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場地。
一名滿臉絡腮胡子,渾身肌肉虯結的體修男弟子,使勁揉了揉眼睛,甕聲甕氣的驚嘆道:
“俺滴個親娘嘞!聖女殿下她……她真的選了這個煉氣三層的葉師弟?我不是在做夢吧?”
旁邊一個瘦得像竹竿,臉也長得像馬臉的高個男修,酸溜溜地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羨慕嫉妒恨:
“唉!這葉師弟,到底是踩了哪座仙墳冒出的青煙?這運氣,簡直逆天了!”
一位妝容濃厚,衣着大膽的女修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甩了甩手中的絲帕。
“你們這些臭男人懂什麼?人家葉師弟那叫天生麗質!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看着就清爽淨,不像你們,一個個糙得能磨刀,聖女殿下也是女人,喜歡好看的有什麼不對?”
她說話時,眼波流轉,自帶三分風情。
先前那個被陸觀敲過扇子的矮小猥瑣男修,聽到豔麗女修的話,立刻湊上前,擠眉弄眼地拋了個媚眼,怪笑道:
“嘿嘿,還是你這小浪蹄子懂得多!看來是經驗豐富啊!”
“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豔麗女修啐了一口,扭着豐腴腰肢走開了。
人群中,一個修爲達到煉氣期大圓滿,長相尖嘴猴腮的男弟子,陰沉着臉,小聲的固執嘀咕着:
“我不信……這絕對有問題!聖女殿下何等人物,怎麼可能真心看上這樣一個廢物?一定是那小子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被殿下看中了!對,一定是圖謀他什麼東西,絕不是喜歡他!”
他試圖用這種想法來安慰自己破碎的聖女夢。
而在這一片嘈雜的議論聲中,葉逍遙唯一的好友陳實,終於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臉上綻開發自內心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拳頭,低聲自語道:
“葉兄!好樣的!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上台前我就說看好你,沒想到你直接給了我們這麼大一個驚喜,還是聖女殿下!太好了!”
他是真心爲葉逍遙感到高興。
兩人同期入門,都是毫無修仙家族背景的草,三年來相互扶持,感情深厚,此刻見到兄弟有如此奇遇,陳實簡直比自己找到道侶還開心。
相親台上,中年主持長老早已悄無聲息地離去。
只剩下曹思妮、陸觀和張極霸三人。
如同三尊造型各異的石雕,在風中凌亂。
曹思妮俏臉含霜,飽滿脯微微起伏,顯然憋着一股怨氣。
她一句話也懶得再說,纖足一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繡着精美花紋的飛毯法器,注入靈力,飛毯瞬間放大。
她輕盈地躍上飛毯,看也不看台下衆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離去。
張極霸見狀,哪裏肯甘心。
他忙不迭地也掏出他那把標志性的,放大了依舊顯得有些寒酸的小劍飛行法器,手忙腳亂地跳上去,歪歪扭扭地朝着曹思妮離開的方向追去,嘴裏還高聲喊着:
“曹仙子!等等我啊!再考慮考慮我唄!我真的很溫柔的……”
聲音隨着他遠去的背影漸漸消散。
陸觀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眼神陰鷙的盯着葉逍遙和聖女消失的方向。
憑什麼?
三人之中,明明我修爲最高,背景最硬。
爲何最後是那個煉氣三層的廢物拔得頭籌,而且還是被聖女選中?
老天爺,你瞎了眼嗎!
他內心瘋狂咆哮。
但很快,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帶着算計的冷笑。
陸觀低聲嘿嘿了兩聲,也轉身離開了這個讓他倍感恥辱的地方。
……
陰陽宗聖女峰。
聖女駕馭飛劍,穩穩地降落在自己洞府門前。
這裏靈氣氤氳,環境清幽,與外門的喧鬧截然不同。
她伸出纖纖玉手,在洞府入口那層如水波般蕩漾的禁制光壁上輕輕一按。
光壁如同被投入巨大石頭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隨即無聲的打開一道可供人通行的口子。
聖女赤着雙足,步履輕盈地踏入洞府。
黑色的裙擺拂過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葉逍遙不敢怠慢,趕緊收斂心神,快步跟上。
踏入洞府的瞬間,他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這就直接帶我來她老巢了?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難道……她現在就要進行道侶之間的深入交流和陰陽調和麼?
我這點微末修爲,夠她……那啥嗎?
會不會被吸啊?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那些不靠譜的,帶着點齷齪和危險的想法拋開。
冷靜,葉逍遙!
聖女殿下何等人物,豈會如此急色?
定然是有其他要事。
我這般胡思亂想,簡直是對聖女殿下高貴人格的褻瀆!
強行按下心中的雜念,葉逍遙開始好奇地打量起這座傳說中的聖女洞府。
洞府內部遠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堪稱別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規劃整齊的方形靈田。
田壟間,種植着各式各樣的靈草靈株,有的才剛剛破土,嫩芽稚弱。
有的則枝繁葉茂,散發着濃鬱的藥香,看那形態和靈光,年份起碼有數百年之久。
其中大部分靈植,葉逍遙連見都沒見過,只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
靈田旁邊不遠處,是一個圓形的清澈水池。
池水碧綠,可見底部鋪着的五彩靈砂。
水中生長着一些形態奇異的水生靈草,隨波搖曳。
更有許多色彩斑斕,大小長短不一的低階靈魚在其中穿梭嬉戲,給這靜謐的洞府增添了幾分生機。
葉逍遙心裏猜測。
‘這些靈魚等階太低,對築基修士修煉幾乎無用,估計是聖女養來觀賞解悶的吧?畢竟大佬也是需要點生活情趣的。’
‘不過……要是撈起來做成靈膳,味道應該不錯?’
他趕緊打住這個有點吃貨的念頭,畢竟在築基修士的洞府裏想着吃人家的觀賞靈魚,實在有點不像話。
再往前走去,便看到一座雅致的宅院坐落其中,白牆青瓦,風格簡約卻不失韻味。
那裏,想必就是聖女常修行和起居的核心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