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0,喪屍爆發的第50天。
白天溫度已經達到了34度,因爲外面氣味難聞不能開窗,室內十分悶熱。
而現在隨着三伏天的近,高溫讓人覺得十分煎熬,林希大部分時間都頭昏腦漲。
她在地板上鋪了一條舊席子躺在上面獲得涼意,實在熱得受不住了就去浴缸裏舀一點兒水擦身體降溫。
家中爲數不多的礦泉水已經被喝完了,僅剩的純淨水資源就是登山包裏的礦泉水,但那是爲逃生準備的,不能輕易動用。
這幾天只能靠喝牛和飲料解渴,她雖有心節省,但在這種高溫天下牛飲料一旦開封不在半天內喝完就會變質,所以林希只能每天渴極了時喝一盒牛。
手機和平板已經停電關機,看時間只能通過手表,爲了記住年月,林希每天都在筆記本裏寫下一篇記。
此外她幾乎每天都會打開《魯濱遜漂流記》,從那虛擬的小島求生記裏尋找生存的辦法和求生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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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爆發的第70天,林希喝完了最後一支果凍裏的果汁。
南華的夏天不缺雨,浴缸和水盆裏都蓄滿了簡單過濾過的水,林希一直突破不了心理防線。
忍着一天沒喝水,林希嘴唇裂體力不支時終於忍不住喝那水了。
沒有經過蒸餾過濾,也沒有煮沸,那水除了生味還有一絲苦澀。
但林希渴得不行,脆豪飲了兩杯。
連省着飲用水源,從不敢多喝,現在放下戒備一下子喝了個痛快。
她甚至有些慶幸破了這個戒,以後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喝天然水了。
然而,沒過兩小時,喝生水的不良反應已經體現出來了:
在接下來的兩小時裏她間歇拉了5次肚子,直到虛脫,再加上中暑的症狀簡直快要昏暈過去。
之前囤物資的時候準備了藥品,但沒有水,林希吃了一粒消炎藥,沒有水的渡送,藥片卡在喉嚨久久沒被咽下,苦味漸漸在口中彌漫開來。
好不容易吃下了消炎藥,林希忍着惡心吃了一包蒙脫石散。
原本就被腹瀉折磨,現在更是想吐。
但她已經吐不出什麼了,只能艱難地分泌一些口水期望把藥帶下去一點兒快速起效。
然而到了晚上8點天黑透了也沒有好轉,林希已經到了近乎脫水的狀態,人還發起了高燒。
好在她當初買的布洛芬止痛片是咀嚼片,不用靠水咽下去,在嘴裏嚼碎了慢慢就會起效。
不知昏暈了多久,林希發了一身汗,依稀感覺燒退下去了一點,神智也清明起來。
但病累的身體和艱難的條件依舊折磨着人,此刻她多希望能洗個熱水澡,喝上一碗熱粥再吃藥,然後躺在溫度適宜的房間裏休息。
可現在沒有火和水用來煮粥,甚至連吃藥的水都沒有。她依然腹痛,但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拉肚子了。
林希強撐着吃了半塊面包和一片VC維持體力,噎的面包讓人難以下咽,但林希不敢喝生水。
尋常的生水雖然不淨但不至於讓人變成這樣,林希懷疑喪屍的出現污染了水循環,雨水裏出現了高危細菌,以至於她喝了兩杯水反應就這麼劇烈。
後半夜,林希又發起了高燒,一度到了抽搐的程度。
暈過去之前她感受到瀕死的信號,無論是被病痛擊垮身體還是喝了被污染的水變成喪屍都會讓她喪命。
再醒來時,手表顯示已是17點。
她竟然昏了大半天,連翻個身都沒有力氣。她試圖發聲,可嗓子癢得不行,身體還在高熱中。
在這麼下去一定會沒命的。
林希的大腦飛速運轉,想救自己肯定得補充水分和吃藥,可生水是絕對不能喝的,又沒有條件煮水消毒。
煮水……
林希靈機一動!
她忽然抓住救命稻草般發揮出餘下的力氣,從物資裏翻騰出自熱米飯和自熱火鍋,看着裏面最不起眼的發熱包熱淚盈眶——
可以用發熱包煮水。
一不知道煮沸能不能給被污染的生水消毒,二不知道自熱火鍋的加熱包能不能讓水達到沸點,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不能活活渴死病死。
林希一下子打開了兩個自熱鍋,一個用來煮水,一個用來煮粥。
聽着自熱鍋裏的東西咕咕滋滋地反應,林希在生死邊緣恍惚,本以爲囤夠了物資不出門就能活下去,沒想到因爲停水停電依然面臨死亡。
自熱鍋煮出來的粥半生,但也能喝。身體本能的求生欲讓林希喝光了一大碗粥,然後就着煮過的水服下了消炎藥和退燒藥。
能否渡過難關就看自熱鍋煮水的方式能否消毒,如果沒有消毒成功,再中毒一次林希大概直接沒了。
重生第五次以拉肚子終結,林希腦補出了一個新死法。
如果生水裏的病毒就此被消滅,她吃的藥會慢慢起效治好她的病,補充的水分也能讓身體恢復體力。
時間緩緩過去,如林希所願——高溫能滅生水中的有毒物質,林希的病情沒有惡化,服下的藥也起了效果。
這場病痊愈用了一個星期。
林希短暫地慶幸新生後又迎上了新的難題——
自熱火鍋和自熱米飯雖囤了一些,但數量也是有限的,再怎麼規劃總有用完的一天。
她照例在下雨的時候接水過濾蓄在浴缸裏,自熱鍋煮的一碗水省着喝,兩三天消耗完。
期間她想過很多辦法生火,可鑽木取火怎麼都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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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1,喪屍爆發的第四個月初。
三伏天已經過去,但秋老虎餘熱不減,南華的氣溫依舊很高。
不過也沒幾個人在意了,因爲沒幾個活人了。
喪屍暴亂沒有結束,南華變成了一座死城,唯一活動的事物就是喪屍。這些天喪屍的隊伍更加壯大了,沒有新的活物目標,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着。
林希喝完了最後一口飲用水,心知等不到救援了,而她沒有飲用水,生命極限大約只有三天。
她想用最後的力氣在筆記本上書寫遺書,卻沒有內容可寫,也沒有想對話的人。
她本就父母雙亡沒有至親,之前的朋友和夥伴也都在喪屍暴亂中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