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風嶺後,三人一路向東行至銅城。此城雖不及京城繁華,卻因地處商道要沖,市井間人聲鼎沸,往來商販絡繹不絕。連趕路讓三人疲憊不堪,陸崢抬頭望見街角有家“悅來酒樓”,檐下掛着的酒旗迎風招展,便提議道:“前面有間酒樓,我們先進去歇腳,順便打探些消息。”
沈昭點頭應下,扶着陸景辭一同走進酒樓。店內座無虛席,喧鬧的談笑聲夾雜着酒氣撲面而來。夥計見三人進店,連忙引着他們到角落的一張空桌坐下,遞上菜單。三人點了幾樣小菜和一壺清茶,便靜靜聽着周圍食客的閒談。
鄰桌幾個商販正低聲議論着什麼,語氣中帶着幾分忌憚。“你們聽說了嗎?城東的柳府,最近可是鬧得厲害。”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商販壓低聲音說道。
“怎麼沒聽說!我表叔就在柳府隔壁住,說柳府夜裏總能聽到女人哭,還時不時有東西砸窗戶的聲響。”另一個瘦高個接話道,“聽說柳老爺的小兒子,前幾天夜裏去花園賞月,直接就暈在了湖邊,醒來後就瘋瘋癲癲的,嘴裏只喊‘鏡子裏有東西抓我’。”
”真是那個時候京城柳府的分支,那時候京城裏柳府的人全被完了,嘖嘖嘖,造化弄人,誰讓他們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又有人接着話說
沈昭聽後心中一澀,下意識摸了摸掌心的玉佩,玉佩依舊溫熱,卻沒泛起異動。她正想細聽,卻見一個夥計拿着幾張黃紙走進酒樓,在門口的告示欄上張貼起來。
“又在貼這個了?柳府這是找了多少能人異士了?”有人瞥了眼告示,嗤笑一聲。
“可不是嘛!前前後後找了七八個道士和尚,進去沒兩天就灰溜溜地出來了,有的甚至還受了傷。”
陸崢見狀,對沈昭和謝清辭道:“我去看看告示上寫了什麼。”說罷,便起身走向門口。
沈昭和謝清辭也隨後跟上。告示上的字跡娟秀,內容卻透着焦急:“柳府近來頻發異事,家人遭邪祟侵擾,夜不能寐。現重金招募能人異士,若能除邪安宅,願贈黃金百兩,另有重謝。聯系人:柳府管家,地址:城東柳家巷。”
謝清辭盯着告示,指尖輕輕摩挲着袖中的照心鏡碎片,忽然低聲道:“這告示上,附着一絲極淡的照心鏡氣息。”
沈昭連忙凝神感知,果然在告示的墨跡間察覺到一縷微弱卻熟悉的靈力波動,與他們手中的照心鏡碎片氣息同源。“難道第三塊碎片,在柳府?”
“可能性極大。”陸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有線索,我們不妨去柳府看看。”
三人當即結了賬,按着告示上的地址,朝着城東的柳家巷走去。柳家巷是銅城的富人區,巷子裏的宅院個個朱門高牆,氣派非凡。
走到巷子深處,便看到一座大門上掛着“柳府”牌匾的宅院,門口站着兩個神色慌張的家丁,時不時探頭張望。
陸崢走上前,對着家丁抱拳道:“在下陸崢,身旁兩位是沈姑娘和謝道長。我們看到府外的告示,特來相助。”
家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說道:“幾位道長快請進!我這就去通報管家!”說罷,便轉身跑進府中。
片刻後,一個穿着青色長衫、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正是柳府管家。他對着三人拱手行禮,語氣急切:“三位高人遠道而來,快裏面請!我家老爺和夫人,都快急瘋了!”
三人跟着管家走進柳府。府內庭院幽深,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只是草木凋零,處處透着一股冷清詭異的氣息。走過幾重庭院,便見到一個身着錦袍、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正是柳府主人柳振邦。他身後跟着一位穿着華貴的婦人,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
“三位高人,求你們救救我的家人!”柳振邦一見到三人,便激動地拱手哀求,“自從上個月我從古董商手裏買來一面古鏡,府裏就沒安生過。先是丫鬟在鏡前梳頭時突然昏迷,接着小兒子又被嚇瘋,昨夜我夫人還說,在鏡中看到了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古鏡?”沈昭連忙問道,“柳老爺,那面古鏡現在在哪裏?”
“就在內院夫人的梳妝台上。”柳振邦答道,“我本想把它扔掉,可每次扔掉,第二天它又會出現在梳妝台上,實在詭異得很!”
謝清辭溫聲道:“柳老爺不必驚慌,我們先去看看那面古鏡。”
柳振邦連忙點頭,引着三人向內院走去。穿過月洞門,便來到夫人的臥房。臥房布置得精致華貴,梳妝台上擺着一面半人高的古鏡,鏡面暗沉,邊緣刻着細密的雲紋,與斷魂崖底石門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沈昭靠近梳妝台,掌心的玉佩突然灼熱起來,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從鏡面傳來。她心中一凜:“這面鏡子,果然與照心鏡有關!”
謝清辭取出一張符紙,點燃後繞着古鏡轉了一圈。符紙燃燒的青煙遇到鏡面,竟發出“滋滋”的聲響,鏡面瞬間泛起一層白霧。白霧散去後,鏡面上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轉瞬即逝。
“這鏡中藏着邪祟,還附着照心鏡的氣息。”陸崢皺緊眉頭,“看來第三塊照心鏡碎片,要麼藏在鏡中,要麼就與這鏡中邪祟有關。”
柳振邦和夫人聽得心驚膽戰,柳夫人更是緊緊抓住柳振邦的胳膊,聲音發顫:“高人,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邪祟會不會傷害我們?”
“柳夫人放心,我們會盡快除邪。”謝清辭安撫道,“今晚我們就在府中守着,看看這古鏡夜裏會有什麼異動。”
柳振邦連忙點頭:“好!好!我這就讓人收拾房間,再備些飯菜!”
夜色漸漸降臨,柳府上下都熄燈安歇,只有三人守在臥房外的庭院裏。沈昭和陸崢輪流值守,謝清辭則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沒人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正悄悄掐着一個隱晦的法訣,袖中的照心鏡碎片,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黑氣,與古鏡中的氣息悄然呼應。
子夜時分,臥房裏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沈昭和陸崢立刻起身,對視一眼後,輕輕推開了臥房的門。
梳妝台上的古鏡正散發着淡淡的綠光,鏡面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穿着紅衣的女人,長發披散,背對着他們緩緩梳頭,梳子劃過發絲,發出“沙沙”的聲響。而臥房的門窗,依舊是反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