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方再次醒來時,發現身邊站着一名中年道士,看看四周,自己還在那牌坊外面。
中年道士真乃是仙風道骨,頭戴紫金道冠,身穿玄色長袍,袍上繪白煙赤霞,道士留有三寸長須,鬢前垂下兩縷黑發,眼中神光內斂,仿佛已看透世間滄桑。
此時道士手裏正握着柳方拿出的令牌,見柳方醒了,溫和的說道:“小友,不知這塊令牌從何而來?”
柳方掙扎起身見禮:“敢問仙長名諱,家師說了,需見得煙霞宗掌門,才能告知令牌來歷。”
道士見柳方身上傷痕遍布,神情萎靡,不知從何處拿出一粒丹藥,示意柳方服下。
柳方不疑有他,接過丹藥服下,身上傷痕竟慢慢愈合,幾個眨眼間就已痊愈,連疤痕都沒有,渾身又充滿了力氣,甚至柳方感覺自己還壯了幾分。
道士微笑,笑容使人如沐春風:“小友,我便是煙霞宗掌門,陶潛南。”道士又拿出一塊質地差不多的玉牌出來,給柳方看了,又說道:“小友現在可以說了吧。”
柳方心中疑慮消除,急忙又見一禮:“張青白弟子柳方,見過陶掌門。”
陶潛南問道:“你果真是張師弟新收弟子?張師弟現在人在何處?”
柳方低頭回道:“師傅他老人家,怕是,怕是已然仙去了。”
“哦?”陶潛南大驚:“怎會如此!張師弟雖說修爲倒退,但也不至於仙去啊,這其中難道還有隱情?”
柳方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陶潛南前因後果。
陶潛南聽罷,面帶悲苦,不停搖頭嘆氣,少頃,才對柳方說道:“張師弟就算拼的身死道消也要將你送來,看來,你就是張師弟要找的人了。”
柳方遺憾點頭。
“既然如此,小友便隨我來吧,我當昭告全宗,冶劍峰後繼有人!”陶潛男雙手合十,做劍指,然後對着虛空虛劃幾下,一道道流光從手指中飛出,然後各自飛向遠處。
陶潛男施完法訣,大步向宗門內走去,柳方跟上。
煙霞劍宗不愧是仙家福地,亭台樓閣數不勝數,雕欄玉砌,金檐飛角,樓閣之間,有奇花異草點綴,奇鳥異獸行走其間,或低頭嚼草,或遊玩嬉戲。
走過樓閣之間,前方又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廣場,廣場由白玉鋪就而成,上繪一個巨大的葫蘆,葫蘆口裏噴出祥雲,祥雲之中,隱約可見一把寶劍。
廣場上人影綽綽,皆是白衣打扮,背負長劍,有男有女,個個英姿颯爽。
陶潛南對柳方說:“這些弟子都是我宗外門弟子,皆是潛心向道之人,需在此修行至明心期,經過選拔,方可成爲內門弟子,去往各峰,剛才所經樓閣,便是他們常起居之處。”
二人又徑直經過廣場,場上弟子皆對陶潛南拜首見禮,還有人用餘光好奇的打量陶潛南身後的柳方。柳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默默跟上陶潛南。
二人穿過廣場,前方竟是一片懸崖,已無路可走。陶潛南大袍一揮,一朵祥雲出現在二人腳下,陶潛南走上祥雲,柳方雖內心忐忑,但還是依葫蘆畫瓢,走了上去。
陶潛南又是大手一揮,祥雲托舉着二人向天上飛去。剛才柳方在地面上也未注意,此時往天上飛去,才看見空中還漂浮着一座山峰,山峰有半截深入雲海。
其時還是夜晚,星輝透過雲朵灑下,掩映着那浮空山神秘無比。
二人破開雲海,繼續往上,雲海之上,一輪清月當空,漫天星光垂落,二人身下又是一片雲海茫茫。
柳方何曾見過如此美景,不由看的癡了,伸出手來,想要抓取那遠在天邊卻似觸手可及的星星。當然抓了一個空,險些跌下雲朵,幸而陶潛南扶住了他。
“到底是少年心性,見得如此景象,便把持不住,放心,以後看見此景的子還多着呢!”陶潛南揶揄道。
二人一路朝浮空山中飛去,陶潛南介紹道:“你看到的這座浮空山,其實也是煙霞山的一部分,當年老祖,以手中寶劍將煙霞山削去一半,再以莫大神通將頂上一半移至雲海之上,取名觀雲台,做宗門商討事宜之所。”
祥雲速度飛快,不過片刻功夫便飛上觀雲台。觀雲台上視野寬闊,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矗立在中間,大殿之上鋪琉璃瓦,着紫金漆,飛檐之上雕有瑞獸,大殿共有六層之高,最頂處有一顆碩大的寶珠大放光明。殿下修有九十九階白玉階。
陶潛南領着柳方,走過階梯,進入大殿,殿內布置也是奢華無比,十二雕龍金柱分布左右,頂上一副仙女飛天圖栩栩如生,好似活物。正中堂前,掛有一副畫像,一名老者腰掛葫蘆,持劍而立。
此時,殿上已坐有三人,見陶潛南進殿皆行禮,陶潛南坐上首座,示意柳方站在殿中。
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起身說道:“不知掌門這麼晚了叫我等過來,有何要事商議?”其餘幾人目光皆看向陶潛南。
陶潛南哈哈一笑:“當然是大喜事!冶劍峰一脈後繼有人,從此五脈再度聚首!”
又有一名說道:“掌門所說冶劍峰後繼有人,莫非指的就是殿中這名少年?”
“不錯,這位小友,你先與各位峰主說說緣由吧。”陶潛南對柳方說道。
柳方這才知道邊上坐的都是各峰峰主,不怠慢,見禮後說道:“小子名叫柳方,是鳳來國杏花村人,也是冶劍峰峰主張青白弟子,師傅生前托付於弟子,讓弟子回歸煙霞劍宗,繼任冶劍峰。”
“生前?”那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有些詫異:“難道張師兄已經仙去了?”
柳方沉重點頭。
一邊的和一名英俊男子皆搖頭,互望一眼,眼中神情說不清道不明。
那英俊男子問道:“我如何知道這位小友說的話是真的?”
柳邊便取下腰間葫蘆,拔開塞子,對着葫蘆念了一段口訣。
葫蘆輕微搖晃,發出聲響,隨即噴出一道白煙,一柄一指長的白色小劍從葫蘆裏緩緩飛出,懸在半空。
“雲煙劍!”殿內幾人皆大驚。
柳方說道:“師傅說了,這把劍需還給掌門。”
陶潛南點頭,右手一招,白色小劍徐徐飄起,落在陶潛南手中。
陶潛南凝視手中小劍,思緒已然飄遠,又拿出一柄赤紅色小劍,兩劍相見,發出輕鳴之聲,宛若玉石相擊。
“兩百年啦,雲煙赤霞終又相見,只是張師弟,再也回不來了。”陶潛南面帶悲戚,忽又收起小劍,看向柳方。
“既然小友已經召出雲煙劍,當是張師弟弟子無誤,從今起,小友便是我煙霞劍宗弟子,入冶劍峰,繼承張師弟遺志,但你現在還是一介凡人,峰主之位,暫時不能交由與你,待你修爲高深,方可接過峰主職責。你......”
“且慢!”突然打斷陶潛南:“按照宗門規矩,縱使這位小友是峰主欽點接任人,也得通過宗門考核便是,不經考核,又怎知這位小友心性純良,若是他品行不端,入了宗門後胡作非爲,與那張青白一般胡攪蠻纏,交惡同門,那又當如何是好?”
一邊英俊男子附和道:“譚峰主所言極是,這孩子需得通過宗門考核,方可成爲我門中弟子,若是不能通過,便證明他不適合我宗,還是留下寶葫蘆,自己離去吧。”
陶潛南面色有些難看,凝視二人,說道:“二位峰主有所不知,這冶劍峰傳承非同一般,需得打開.......”
“就算不一般,也得守這宗門規矩,難道在掌門眼裏,宗門法度就是一張廢紙嗎?”那話語擲地有聲,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又看向一旁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齊師兄,你執掌戒律堂,該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了!”
陶潛南接連被打斷兩次,內心已是不喜,本是儒雅的臉龐都帶了幾絲寒氣,看向中年男子。
男子思考片刻,迎着陶潛南目光:“譚師妹有理,按規矩,是該考核一番。”
陶潛南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濁氣,復又睜開,臉色已是古井無波:“既然如此,那便考核吧,剛才小友已登過石階,算是過了第一關,還有兩關,便由齊師弟你主持吧。”
同時,中年男子腦海裏浮現陶潛南聲音:“我叫你主持,是信不過他二人,他二人素來不待見張師弟,如今他弟子前來,也是一直阻攔,我怕他們從中作梗,在考核裏使什麼絆子,才將此事交予你,你性格剛正不阿,最是公正,我放心。”
中年男子聽了此話,不動聲色,說道:“自當如此,這孩子便由我來考核吧。”
那還欲說話,陶潛南目帶寒光,似一把利劍看向美婦,那英俊男子也拉着她,美婦這才作罷。
柳方在殿中站了半晌,一直聽着幾人爭論,不敢說話。他雖是一介凡人,也能感受到殿中彌漫的味,心中不禁想到張青白說的話,這宗門裏勢力交錯,利益紛雜。自己還未修道,有人便處處針對他,可見以後的子,也不是那麼好過啊!
幾人議完了事,本該各自離去,由中年男子領着柳方去考核。卻不料美婦提議,欲去觀摩柳方考核,英俊男子欣然應允,陶潛南怕二人作祟,也跟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