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簡言被叫回家吃晚飯。
簡太太一見到她便直奔主題:“大姨媽該過去了吧?”
“沒有,還差兩天。”
簡言耐心的回。
她是盡量不去她母親的,怕她母親尋死覓活。
簡太太此時看着還算冷靜,只是不太高興的數落道:“你例假時間這麼長,別是有什麼毛病吧?趕緊去看看,別耽誤生孩子。”
“媽,現在的女人,不是一定得生孩子了。”
簡言好聲說道。
“這叫什麼話?咱們女人就是要生孩子的,並且最好是生兒子,女兒再好也不能繼承家業,你要生個兒子,這整個傅氏集團不就等於是你的了嗎?你爸跟你哥就不敢輕視你。”
簡太太反駁她。
簡太太也很疼簡以章的。
只是她一邊疼,又一邊別扭。
“那如果我一輩子生不出兒子呢?”
簡言問她。
“這怎麼可能?現在條件好了,有專門生男孩的藥,改天我去給你弄幾副,不過這藥好像是男人吃的,你哄着霆夜吃啊。”
簡太太不信她生不出兒子。
簡言無話可說,只是覺得自己媽媽很悲哀。
爸爸媽媽大學畢業沒多久就結婚了,門戶也算是旗鼓相當,倆人一直很相愛,簡言曾一度很想結婚,就是因爲覺得她爸爸媽媽很相愛。
當然,後來真的小小年紀就結婚,還是因爲這兩人。
但,沒有愛。
傅霆夜叫她別愛上他,她真覺得挺好的。
因爲她早在十五歲那年就不相信這世上有長久的愛情了,所有的美好不過都是曇花一現,不要也罷。
“言言,媽媽知道你委屈,可是你仔細想想,傅霆夜除了年齡上大你一些,其實也沒別的什麼不好,不是嗎?至少他在外面沒孩子,男人專一比什麼都重要。”
“您說的對。”
簡言聽着簡太太的話,突然有點害怕,半點不敢違背她。
簡太太卻還是突然就哭起來,“我們做女人的,終究是要被男人踐踏尊嚴,我有時候真想死了算了。”
簡言沒在家裏多待,吃過晚飯便趕緊找借口離開了。
她怕跟她母親獨處。
她母親陷入了一個怪圈,無論別人怎麼說都跳脫不出來,她在自我折磨,當然,也折磨着別人。
——
那天下雨,簡言下班後忘了拿傘,宋蓮也不在,她便站在門口靜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雨停嗎?還是別的什麼?
有時候她希望時間慢一點,或者直接倒回到她十五歲那天以前。
簡家在吃穿用度上沒有虧待過她,她自己有輛瑪莎拉蒂,不過此時的雨勢,顯然不適合開出來,她也不急。
“簡言。”
突然有輛黑色大奔停在她面前,並且裏面的人迅速撐着傘出來接她。
“沈清川,你怎麼回來了?”
簡言被他攬着肩膀往車前走的時候訝異的問道。
“想你了唄。”
男孩穿了條粉白色的襯衫,包的很,比她高出快半個頭,將她送進車裏。
不遠處的勞斯萊斯裏,司機問到:“老板,要不要叫一下太太?”
“不用。”
傅霆夜淡淡一句,繼續翻腿上的文件。
不久後兩輛車先後到達城內最有名的會所,璀璨。
只是簡言才進去便接到電話,看到是簡以章,她提着氣,沒敢多拖延,把手機放在耳邊。
“媽自了。”
只四個字。
簡言突然疲軟的捏着手機垂下手,隨即轉身便往外大步走,然後跑起來。
沈清川正在跟宋蓮通電話,看到她突然跑了,趕緊追了出去。
外面雨幕未減,他去拉住要沖進雨裏的女孩:“怎麼回事?”
“……”
簡言被強拉着轉過頭看他,卻眼裏一片茫然,什麼也說不出。
其實,她本來不打算回國的。
可是她母親給她發了一張刀片的照片。
簡太太自過好幾次,她沒有任性的資本,便只得回來。
其實她心裏半點開心都沒有,自打答應傅霆夜結婚的那刻開始,她就將自己當做一個物件一樣出賣。
可是……
“出什麼事?”
突然背後有個最近才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的轉過頭,然後就瞧見了他。
如以往一般沉穩克制,運籌帷幄的傅霆夜。
簡言說不出話,她認爲他們之間沒有傾訴心事,告知隱私的可能,直到看到他的車要被開走,這才立即開口:“我想用下你的車可以嗎?”
“可以。”
傅霆夜沒多說,立即拿手機撥通司機的號碼。
車子又倒了回來,傅霆夜看着有人拿雨傘過來,正要去接,簡言纖細的身軀已經沖進雨裏。
“市醫院。”
簡言上車時立即告知。
司機沒有遲疑,送她走。
傅霆夜捏着傘站在門口,知道這傘已經是無意義,又送還給工作人員,卻是一轉眼看到還站在一旁的沈清川。
“小舅。”
沈清川叫他。
傅霆夜並未回應,只是邁開步子往裏走去。
他身上的西裝都沒有半點皺褶,心裏自然也是。
王錦程跟蘇夜北已經點了餐,身邊三個漂亮女孩作陪,自然有一個是給傅霆夜的。
傅霆夜走進去坐下,“讓她們都出去。”
“三個吃飯多沒意思嘛,人家都誤以爲咱們那什麼呢。”
蘇夜北趕緊解釋原因。
他本也不想叫的,但是坊間盛傳他們仨才是真夫妻,還有喜歡的女孩打趣,說什麼:“你們三個在一塊,你肯定只能當受吧?”
他哪裏受得住這種污蔑,他堂堂八尺男兒。
傅霆夜興致乏乏,腦子裏全是剛剛簡言眼眶通紅,無限委屈又隱忍不發做的樣子,便只是冷冷的看着蘇夜北。
“行行行,都出去,還是我們仨在一起比較幸福。”
蘇夜北只得投降。
他是弟弟,他得聽哥哥的話。
何況現在的互聯網大佬蘇夜北,其實還是仰仗了他夜哥的幫襯。
傅霆夜在朋友的事情向來大方。
“剛剛碰到宋家小公主,聽說她跟你媳婦還有你外甥一塊吃飯,要不要叫過來一起?”
王錦程跟他提到。
“她走了。”
傅霆夜回。
她那樣子,應該是家裏出什麼事。
不過他沒多管閒事的癖好,她不說,他自然也不會上趕着去給她解憂。
兩個人的婚內協議寫的很清楚,不能涉。
三個人簡單吃了飯,正聊天,傅霆夜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王錦程跟蘇夜北好奇的朝着他桌上放着的手機屏幕看去。
沒有名字,只一串號碼。
傅霆夜卻是望着那串號碼,從容接聽:“喂?”
女孩聲音嬌嬌弱弱,帶着她特有的倔強,“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傅霆夜起身,一貫的持重:“二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