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午後,陽光透過萬事屋那扇總是關不嚴的窗戶,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悠悠正趴在辦公桌上,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擦拭着她那台寶貝POS機——這是她吃飯的家夥,可得好好保養。
"要我說,你這POS機也該換代了。"吊死鬼老王倒掛在吊扇上,一邊刷着手機一邊說,"地府技術部上周剛推出了新一代智能POS,支持面部識別和語音支付,聽說還能直接聯網查詢功德點餘額。"
沈悠悠頭也不抬:"得了吧,就我這臨時工的身份,能領到這台基礎款就不錯了。你是不知道,爲了申請這台機器,我填了多少表格,找了多少人籤字..."
話音未落,她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沈悠悠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來電帶着一絲不同尋常的學術氣息——別問她怎麼知道的,這行久了,就是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特別敏感。
"您好,這裏是悠悠萬事屋。"沈悠悠接起電話,語氣專業。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書卷氣的年輕女聲,聲音中帶着明顯的焦慮:"請問...是沈大師嗎?我是A大學的學生會主席李萌。我們學校圖書館...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沈悠悠立刻坐直身子,順手抓過筆記本:"具體是什麼情況?"
"是四樓的自習區。"李萌的聲音壓低了些,"每到午夜,那裏就會自動出現...數學題。高等數學,線性代數,概率論...各種題目憑空出現在桌面上,而且都是用紅筆寫的。"
沈悠悠挑眉:"紅筆?這確實不太吉利。還有其他的異常嗎?"
"有!"李萌的聲音帶着哭腔,"最近有幾個考研的同學反映,他們復習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旁邊盯着,還時不時能聽到嘆氣聲。更可怕的是,有人請了筆仙..."
"筆仙?"沈悠悠眼睛一亮,"結果呢?"
"筆仙確實請來了,但是..."李萌頓了頓,聲音顫抖,"它不回答任何問題,就在紙上寫數學公式!從傅裏葉級數到偏微分方程,寫得比教科書還工整!現在已經沒人敢去四樓自習了,馬上就要考研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沈悠悠強忍着笑意,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明白了。這樣,你把具體地址發給我,我今晚就去會會這位...學霸筆仙。"
掛斷電話,沈悠悠興奮地打了個響指:"老王,來活了!這次是個愛學習的!"
老王從吊扇上飄下來,湊到電腦前:"我看看...A大學圖書館,嚯,這可是重點高校啊。等等,讓我查查這個地方有沒有什麼歷史記錄..."
就在老王開始他的情報搜索時,沈悠悠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視頻通話,屏幕上出現阿媚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
"悠悠,我正好在A大學附近做美容講座。"阿媚的背景看起來是個相當高級的美容院,"聽說你接了個新案子?要不要我來幫忙?我最近新進了一批'學霸精華液',據說能提升專注力..."
沈悠悠哭笑不得:"阿媚,我們這是去驅鬼,不是去參加考試。"
"這你就不懂了。"阿媚正色道,"據我的研究,很多學術型怨靈都是因爲過度勞累導致能量失衡。要是能幫他們調理好狀態,說不定就能化解怨氣呢?"
就在三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沈悠悠的電腦突然彈出一條來自地府系統的通知:
【緊急通知:鑑於轉輪王提交的《關於沈悠悠工作法可行性分析報告》,即起對編號TY734臨時工沈悠悠的所有業務實行特別監督機制。所有案件需提前報備,結案後需提交詳細工作報告,並接受隨機抽查。】
沈悠悠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不是吧?這麼快就開始了?"
老王湊過來看了看通知,長舌頭擔憂地晃了晃:"看來轉輪王是認真的。這份報告要是通過,你的工作方式可能就要被徹底改變了。"
阿媚在視頻那頭也皺起眉頭:"那今晚這個案子..."
"接!爲什麼不接?"沈悠悠突然拍案而起,"越是有人盯着,越要做出成績來。我倒要讓他們看看,我的工作方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她快速在系統中提交了案件報備,在"預計使用工作方法"一欄,她故意填寫了:"擬采用創新型心理疏導與職業規劃相結合的綜合解決方案"。
"看到沒?"沈悠悠得意地指着屏幕,"這就叫專業。"
老王嘆了口氣:"希望這次別再惹出什麼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