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上下打量宋青瓷，眼底雖然有驚豔，眼神並不過分：“你就是宋青瓷？你就是那個把我壓的死死的人？”
宋青瓷的臉瞬間黑成一片，這人會不會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爲兩人有什麼呢：“同志，請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男子不覺得自己哪說錯了，他抬起下巴，挑眉說道：“你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難道我說錯了？”
宋青瓷挑眉：“怎麼？不服氣，想打我？”
王永昌愣住，他是那種會打女同志的混賬嗎？
“我不打女同志，我就是想看看考第一名的，長什麼樣！”
宋青瓷嗤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無聊。”
宋青瓷丟下兩個字，脆利落轉身往趙雅歌走過去：“小歌，我們一起走。”
趙雅歌看向她背後的人，秒懂，她壓低聲音道：“他找你麻煩了？”
宋青瓷點頭：“不算找我麻煩，應該是想看看我是誰吧。”
趙雅歌跟男子一個家屬院，對他還是很了解的：“他就是王科長的兒子王永昌，他小時候是大院的混世魔王，常常搗亂，比如把別人堆好的沙子踩平，或者薅人家小姑娘的辮子，惹得對方大哭。
長大後，就矛盾了，要說他囂張吧，有時候還挺好的，要說他好吧，有時候又把人氣的牙癢癢的，但犯法的事，好像還沒做過。
不過，還是小心爲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考驗人性，必自食其果，宋青瓷決定從明天開始把大白帶上，剛好廠子後面有條河，上班時間，大白可以去那裏：“好的，謝謝你的提醒。”
……
今天廁所完工。
宋青瓷想快點回去看成果，她車騎的飛快，感覺就像一道風掠過，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後退。
人還沒到門口，聲音就傳到屋裏了：“娘，娘，我回來啦！”
這聲音聽着，讓人感到歡樂。
葉桂華放下手裏的活，從裏面走出來：“閨女，回來了呀，快過來吃蘋果。”
宋青瓷很驚訝，老太太不錯呀，竟然舍得買蘋果！不錯不錯，就應該這樣：“不急，我先去看廁所。”
這年代瓷蹲廁市面上很少有人賣。
也不知道師長從哪弄來的。
“娘，對這個廁所滿意嗎？”
葉桂華笑得很開心，她閨女就是厲害，連這種廁所都能想到：“滿意，太滿意了，今天有好幾個人來家裏看廁所，都說做的好，她們也要弄。”
宋北走過來，加一句：“就是廢水。”
宋青瓷拍他一下：“你又不住這裏，你擔心什麼？”
葉桂華也覺得宋北可以回家了：“老四，小霍這一走，就是四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那批東西，你在這裏等也不是個事兒，還是先回去吧。
我們要等辦完酒再走。”
宋北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但心裏還是空空的，他垂下頭，語氣低迷，像一株被驟雨打蔫的草：“行，我明天去火車站買票。”
既然要回老家，自然要把錢分清楚，家裏宋青瓷文化最高，葉桂華把算數的任務交給她：“老四，你回去跟他們說下分家的事，讓他們有個準備。
閨女，你給娘記一下，我們家總金額是四百七十塊，分成六份。
你們四兄弟一人一份，我跟你爹分一份，小瓷分一份，閨女，你算一下，每戶人可以分多少？”
宋青瓷以後也是要給兩位老人養老的，所以她這個錢拿的心安理得：“每戶人分七十八塊三，還剩兩毛錢，你跟爹拿着吧。”
葉桂華點頭，表示知道，又繼續說：“這次你是陪我們來的，回去的車費，我出。
車費是十塊零五，我給你十二塊，剩下的，可以買點吃的。”
宋北呆呆看着葉桂華：“那我們以後怎麼吃飯？分開吃，沒有鍋，一起吃，二嫂肯定不會同意。”
這確實是個問題，葉桂華想了一下：“錯開時間輪流做。
你也別覺得麻煩，誰讓你們沒有工業票買鐵鍋。”
一句話堵死宋北要說的話，他輕嘆一口氣：“那給你們的糧食呢，是現在給，還是以後老了再給？”
葉桂華瞪他一眼：“當然是現在給，我跟你爹都六十了，還不夠老嗎？
你們四兄弟一人一年給一百斤糧食，五塊錢。
我跟你爹要是身體不好，住院什麼的，你們四兄弟平攤。
我是據村裏行情算的，這些要求一點也不過分。
到時我會讓小瓷在紙上寫清楚怎麼分東西，你們四兄弟一人一張，村裏也留着底稿，我這裏也留一份。”
“家裏的糧食，除了我跟你爹的外，其它的，你們四家都平分了。
家裏的五只雞，你們一家一只，剩下的一只讓小霍帶過來。
你們住的房間不變，小瓷的房間也不能動。
聽到沒有？”
宋北將老太太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裏：“聽到了。”
宋大慶拍了拍宋北的肩膀：“好好掙工分，抽時間多學習，這邊招工，會告訴你的。”
宋北要的就是這句話，那批寶藏到現在還沒影，他對那個已經不抱希望了：“好的。”
等大家說完分家的事，宋青瓷又去看院子，那口井今天也完工，她試一下，出水特別快，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葉桂華很喜歡這口井：“閨女，聽家屬院的人說這裏經常停水。
我們有井，停水也不怕。”
宋青瓷調侃葉桂華：“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嫌打井貴？現在知道搖井的好處了？”
別說之前覺得貴，現在葉桂華依舊覺得貴，但總的來說，貴有貴的好處，她勉強能接受：“別調侃你娘了。
閨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今晚可以在家屬院睡了。”
家裏沒有床，這幾天她們住招待所，一天兩塊錢，把她心疼壞了。
宋青瓷走去房間，看到次臥擺着兩張老式床，一米二的樣子：“娘，這床太小了，我的婚床不會也這麼小吧？”
葉桂華笑着回答：“常見尺寸是一米二，不過，你的婚床是一米五。”
家屬院申請的房子有四個房間，宋青瓷準備做三個臥室，一個書房：“娘，我想做一米八的，婚床放另一個房間，我還要做一個書櫃。”
葉桂華很贊同做書櫃，畢竟她閨女是個愛學習的，至於床，她覺得沒那個必要，一米五是最寬尺寸：“你們那個房間放太寬，就沒什麼空間了。”
宋青瓷一想還真是：“那就一米五吧。”
……
家裏只有兩張床。
沒有被子。
宋青瓷正愁這事，霍雲霆的戰友及時送來兩套被子。
他告訴宋青瓷，這是他們營長出任務前，吩咐好的。
宋青瓷再次感慨霍雲霆細心，是個合格的伴侶。
吃完飯，宋青瓷就去看書了，她手上的書是她領導秦安國給她的，是一本鉗工基本技能。
葉桂華見她這麼認真，沒敢打擾她，她拉着宋大慶來到屋檐底下看星星。
“老頭子，這生活是你以前敢想的嗎？”
宋大慶驕傲一笑，眼角的皺紋像綻放的菊花瓣兒般層層舒展開：“做夢都沒想過，我們的好生活都是閨女帶來的。
這人啊，還是自己要有底氣。
你看閨女，她有工作，還是技術員，聽她的意思，以後還會繼續往上考，這要是成了工程師，得多厲害啊！
到那時，不止我們感到驕傲，她婆家人也會爲她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