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昌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點頭：“行，我去街道辦開證明。”
望着王永昌的背影，王玉成差點放鞭炮慶祝，終於想通了，他這個做思想工作的，太不容易了。
……
中午吃飯鈴一響，趙雅歌咻一聲跑來找宋青瓷：“聽他們說王永昌又在門口堵你，他沒爲難你吧？”
宋青瓷沒想到消息傳的這麼快，對上趙雅歌的關心，宋青瓷很感動，這姑娘不錯，是個熱心腸的：“沒有的事，你去食堂吃，還是回家吃？”
趙雅歌湊近宋青瓷跟她說悄悄話：“今天食堂有肉，我打點肉回家吃。”
原本不想去食堂的宋青瓷腳步一頓：“你去排隊，我去拿飯盒。”
今天食堂不僅有肉，還有魚。
這兩樣，宋青瓷都打了，她沒要米飯，不需要糧票，菜錢是一毛七。
食堂的量沒有國營飯店的足，所以價格要便宜很多。
打好菜，宋青瓷對慢她一步的趙雅歌說道：“今天中午我娘要來給我送飯，我先走了。”
趙雅歌聞着宋青瓷身上的香味，深吸一口氣，宋同志不僅人好看，身上也香噴噴的，好想貼貼：“好的，有時間，我去找你玩。”
……
機械廠門口。
葉桂華伸長脖子，一直盯着裏面：“人都走光了，怎麼還沒出來？難道閨女忘了我要給她送飯！”
報完道出來的王永昌看到葉桂華在外面東張西望，他摸了下自己的大背頭，走過來問道：“同志，你找誰？”
葉桂華被他嚇一跳，抬頭一看，是個小夥子，只是這發型讓她有些一言難盡：“我找宋青瓷，她是我閨女，才考進來的，在技術科，你能幫我喊她出來嗎？”
這個名字，王永昌太熟悉了：“我知道她，這次考試她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她有點厲害，把我壓得死死的。”
說起閨女，葉桂華整個人都變自信起來，連眉毛都變得明媚起來：“我閨女從小就很會讀書，要是能考大學，她肯定是大學生。
不過，她現在也不差。”
王永昌輸的心服口服，難怪把他壓得死死的，原來是好好學生呀：“你閨女來了。”
葉桂華看到熟悉的身影，揚手大喊：“閨女，這裏。”
宋青瓷看到王永昌也在，眉毛微微一挑，這人怎麼回事，怎麼哪哪都有他，他不會是想用美人計，讓她跟他換工作吧。
呵。
那不好意思，她卡顏：“你怎麼在這裏？”
王永昌看出宋青瓷的疏離，心裏悶悶的：“這位嬸子在門口東張西望，我過來問問，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她是你娘。”
宋青瓷垂眸，難道她錯怪他了，如果是這樣，那更好，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宮鬥的：“你真是個熱心的好同志，中午時間不長，快回去吃飯吧。”
宋青瓷以爲王永昌跟她一樣，也是已經入職的職員。
被宋青瓷一誇，王永昌的耳逐漸泛紅，嘴角止不住往上揚，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覺得這樣才像親人，而不是像他姐姐那樣，只知道打擊他諷刺他。
“宋青瓷，你是個好人，以後誰欺負你，你來一車間找我，我給你撐腰。”
宋青瓷很意外王永昌會這麼說，這個少年好像真沒有什麼壞心思：“好的，謝謝你。”
王永昌感覺到宋青瓷不像之前那麼疏離，他開心笑了，笑裏沒有一絲矯飾，只有最純粹的快樂，連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
“不用謝，我先走了，明天見。”
王永昌留下一蹦一跳的背影，激動之餘，還踹一下旁邊的樹，那樹太粗壯，一腳下去，紋絲不動。
倒是王永昌的腳老受罪了，他疼的齜牙咧嘴，還單腳跳起來轉圈圈，順便還往宋青瓷這邊看一下。
他那可愛幼稚的模樣，把葉桂華直接逗笑：“這人挺有意思的。”
宋青瓷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王永昌是個：“他想進技術科，只是運氣不好，遇上了我。”
宋青瓷只是陳述事實，但葉桂華卻很擔心：“閨女，他會不會找你麻煩？”
宋青瓷輕輕搖頭：“應該不會。”
宋青瓷接過葉桂華手裏的飯盒，打開蓋子，裏面有兩個煎蛋，還有蔬菜跟榨菜。
“家裏有肉票嗎？”
葉桂華剜她一眼，這大饞丫頭又想吃肉了？不是昨天才吃過嗎？這麼吃下去，一個月工資都不夠用。
“沒有，你也別老惦記吃肉，要隨大流，你吃太好，別人會眼紅，還會說你是資本主義。”
宋青瓷沒接話，她打開從食堂裏打的菜：“我這裏有肉，我夾一些，剩下的，你拿回去吃。”
葉桂華看到肉，眉開眼笑的，那笑容都咧到耳後面去了：“閨女，以後食堂有肉，你還去打。”
宋青瓷瞥了葉桂華一眼，剛剛也不知道誰說不能吃太好，會被人說是資本主義，這會又變卦，女人真善變。
葉桂華看出宋青瓷眼裏的調侃，她輕輕咳一下：“廠裏的，不吃白不吃，更何況，你還給錢的。”
宋青瓷分好菜，將另一個裝菜的盒子遞給她：“我去裏面吃，你回去吧。”
葉桂華左右看了一下：“大白呢？”
宋青瓷側目：“機械廠後面有一條河，在那裏歇着。”
葉桂華離開機械廠，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河邊。
她遠遠看到大白在水裏遊泳，嘴裏還銜着一條活蹦亂跳的魚玩，它一會兒把魚高高地拋向空中，一會兒又敏捷地接住。
它穩穩接住魚，還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高超技藝。
葉桂華生怕大白把魚兒玩死了，她大喊：“大白，魚給我，我今天給你做魚吃。”
大白銜着魚兒遊過來，將魚交給葉桂華，一頭栽到水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大白又銜着一條魚出現在她面前：“嘎嘎嘎……”
葉桂華意外地聽懂了大白要表達的意思，她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大白真厲害！
明天中午我提只桶過來，你多抓點，明天還吃魚。”
宋青瓷跟葉桂華說過大白的厲害之處，她是知道大白有點技能在身上的。
所以沒覺得驚訝，只是激動以後有大把魚吃。
……
宋北回老家這天，天空突然灑下綿綿細雨。
宋北背着行李，調侃道：“娘，這天都舍不得我離開，還哭了呢！”
心裏有些失落的葉桂華氣笑：“你以爲自己是啥大人物啊！
不要臉，什麼都敢想。
回去後，多多掙工分，你三個哥哥孩子大了，勞動力多，分了家，他們的子不會差。
你不一樣，你們四房六口人，只有兩個勞動力，你努力一點，把子過好。”
這話很扎心，但也是事實，宋北輕嘆一口氣：“我知道的，不上工的時候，我會努力把文化搞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