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圍上去。
“老爺！”
“老公！”
陳管家連忙打急救電話。
殷竹覺得這老頭兒肯定是裝的。
她掃視一圈兒，撿了一支筆握着在手裏走過去，剝開人群：“你們讓讓，我來。”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殷竹拿着一支筆對着陸志雄的臉。
“爸，別裝了。”
衆人：“……”
殷竹威脅：“你不睜開眼睛，我就在你臉上畫一個豬頭哦。”
衆人：“……”
“我畫嘍。”
眼看殷竹真的要畫，溫淑嫺急忙攔住她。
“殷竹，別鬧，他真的暈過去了。”
殷竹：“……”
真的暈了？
她氣的？
咋辦？
“媽，爸會不會死啊？”
殷竹哭了。
溫淑嫺看她哭得眼眶通紅，也不忍責怪。
“死不了，就是暈過去了。”
她就知道這孩子心地善良，就是這兩天歡脫了些。
“你爸醒了要是知道你這麼擔心他，肯定很欣慰，以後別那麼說話氣他了。”
殷竹抹了一把眼淚：“我是怕他死了，我被警察抓。”
溫淑嫺：“……”
陳管家和傭人：“……”
陸明騫跟幾個高管正開會，方遠急匆匆走進來，在陸明騫耳邊低聲道：“陸董進醫院了。”
陸明騫臉色一變。
掀起墨眸：“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散會。”
陸明騫大步往會議室外面走。
去醫院的路上。
方遠跟他說了事情經過。
陸明騫靠在黑色真皮椅背上，手指揉着眉心。
“讓你約的心理醫生呢。”
“陸總，您說要最好的心理醫生，我聯系上了，不過人在外地，要過幾天才回來。”
“那就重新找一個。”
“好。”
誰都看得出陸明騫心情不佳。
方遠一句多餘的話不敢說。
……
醫院走廊裏。
溫淑嫺和陳管家守在搶救室門口。
殷竹離他們遠遠的，靠在牆上，盯着腳尖摳指甲。
走廊裏響起沉穩的腳步聲。
殷竹抬頭，看見陸明騫，心虛地把頭埋得更低了。
她討厭公公，但真的把人氣出個好歹，她也怕陸家人找她麻煩。
陸明騫掃了她一眼，走到溫淑嫺旁邊，跟溫淑嫺溝通了幾句。
隨即朝殷竹走來，站在她面前。
“跟我來。”
殷竹做好被罵一頓的準備，乖乖跟他走。
昏暗的安全通道。
殷竹站在陸明騫面前：“你想罵就罵吧。”
“不過事先說明，今天也不能全怪我，爸對媽太過分了，我沒忍住。”
事情的來龍去脈，陸明騫已經清楚。
他沒想到殷竹爲了母親敢正面剛父親。
殷竹等半天，陸明騫還沒開始罵她。
她忍不住抬頭。
與陸明騫深邃的眸對上。
“你想罵就罵，別那麼看我。”
怪滲人的。
陸明騫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明明該生氣的，但對殷竹就是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大概殷竹的出發點是好的，她在幫母親。
沉默半晌，他開口：“我幫你約了心理醫生，明天下午三點，心理醫生上門，你好好配合。”
殷竹瞪大眼睛。
心理醫生？
“陸明騫，什麼意思？”
“給你做個心理疏導。”
殷竹氣得小臉鼓起來。
“你是說我有毛病？”
“有沒有，讓醫生看了再說。”
“我不看！”
“殷竹！”
殷竹的印象中陸明騫很少喊她名字。
乍一喊她，帶着幾分薄怒。
殷竹鼓着腮幫，杏眼瞪圓。
陸明騫被她的樣子逗笑，在她腮幫上捏了一下。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他尷尬地收回手。
殷竹大大咧咧，倒沒把他反常的舉動放在心上。
“陸明騫，我心理健康着呢，沒毛病，我不要看心理醫生。”
陸明騫沒慣着她。
“不行，必須看。”
殷竹舉起右手：“我用我爸殷易華同志，我媽姜萍女士發誓，我要撒謊，他們出門被車撞死。我發誓我真的沒毛病！”
陸明騫：“……”
最後殷竹還是沒能扭過陸明騫。
這個男人霸道得很。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殷竹還在小聲抗議。
“看心理醫生對我名聲不好，人家會認爲我真的有毛病。”
陸明騫沒理她。
陸志雄沒大礙，被推回病房。
溫淑嫺要留下來照顧。
殷竹挽住她胳膊：“媽，找護工看着，你回家休息。”
“女人不能熬夜，老得快。”
溫淑嫺想到陸志雄說的那些傷人的話。
她的心不是鐵打的，也會難過。
在這裏守着也討不到一句好。
脆回家。
讓護工看着。
婆媳倆挽着手離開。
陸明騫驚訝母親的變化。
他不生氣，倒是有些欣慰。
他吩咐人找了兩名護工過來守着，跟着離開醫院。
殷竹和溫淑嫺、陳管家在路邊等車。
他們是隨急救車過來的，沒開車。
陸明騫走過來：“我送你們回去。”
溫淑嫺：“明騫，我跟陳管家打車回去，你送殷竹。”
殷竹：“不用那麼麻煩，我們一起走。”
溫淑嫺用力在殷竹後背推了一把，殷竹撞進陸明騫懷裏。
殷竹：“……”
陸明騫：“……”
他本能地抬手扶住殷竹的腰。
殷竹回頭幽怨地看婆婆。
溫淑嫺跟陳管家已經上了出租車。
……
“起來。”
頭頂傳來一道冷沉的提醒。
殷竹立即放開陸明騫站好。
嘟着嘴道：“又不是我想對你投懷送抱，我吃虧的好不好。”
陸明騫沒跟她糾結此事：“上車。”
“上車就上車。”
殷竹坐進車後座，對正在系安全帶的陸明騫道：“我給你提個建議。”
陸明騫沒反應。
殷竹撇了一下嘴：“我建議你不要總是冷着臉，會降低女孩子對你的好感度。”
陸明騫譏誚：“我需要？”
殷竹想起來他已經結婚，確實不需要在乎其他女孩子的想法。
陸明騫的老婆是她這個倒黴蛋。
陸明騫不待見她，對她肯定不想有好臉色。
不過她不在乎，給錢就行。
接下來兩人都沒說話，車廂裏過分安靜。
殷竹最受不了安靜。
“陸明騫，放首歌聽聽。”
陸明騫從車內後視鏡看她一眼，伸手打開了音樂。
過了一會兒。
“陸明騫，換一首。”
陸明騫順着她，換了一首歌。
“這首也不好聽。”
“下一首。”
陸明騫磨牙：“殷竹！”
殷竹嘟嘴：“好了好了，我……將就聽吧。”
三十分鍾後，車子停在陸家老宅的院子裏。
陸明騫熄了火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陸明騫直接躍過主臥，去了旁邊的次臥。
殷竹看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哼着歌進主臥。
……
陸志雄醒來，沒看見殷竹，也沒看見溫淑嫺，旁邊只有兩名陌生的護工。
氣得發火。
奈何身體虛弱，沒什麼威力。
護工該嘛嘛，沒人把他的怒火放心上，更沒人打電話通知陸家人。
陸家這邊，大家正在吃早餐。
一個女孩兒風風火火進來，頂着一頭灰卷發。
“我回來了！”
